二夫人已经整理了几个时辰的账目,头晕脑胀。
这种假账做起来不难,就是照着单子的价格重新抄录一遍即可。
可是,这不是一本,是六百多本啊!
她把身边会写字的全部叫来抄,还从老夫人那里调了人来,依旧忙得水都喝不上一口。
这一个晚上,邵云英差不多把这些年受的气全部还回来了!
然而越整理冯氏的心里也越震惊,不算不知道,一算吓一跳。
这么多年来,邵云英竟然在谢府贴了那么多钱。
百万两白银养出了谢府的尊贵体面!
这个数目是冯氏这一辈子都不敢想的。
他以前总觉得邵云英脾气火爆,现在来看,邵云英是谢府最能忍的人,换作是她,她可能早就对老夫人起了杀心了!
邵云英这一次肯定是动真格的了,老夫人除了占着个身份之外,就没有别的依仗了,谢府迟早要变天,她要是一直跟着老夫人,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突然,冯氏扔了笔,直接躺在地上,一副破罐子破摔的颓废样。
一旁的下人都吓坏了,面面相觑。
嬷嬷赶紧把二夫人扶了起来,“二夫人,地上凉,你要是累了,奴婢扶你回房休息一会。这些账交给奴婢们来做,你放心,一定能赶得完。”
冯氏被嬷嬷扶着走了出去,回到她自己的卧房,她才敢将情绪彻底表露出来,捂着脸不停地流泪。
“二夫人,你怎么了?你别这样,有什么话你告诉奴婢。”
二夫人抓着嬷嬷的胳膊,泪眼婆娑,“嬷嬷,人和人真的是不同的,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,我一直暗暗和邵云英较劲,处处想和她相比,现在看来就像一场笑话一样。”
嬷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主子了。
“我拿什么和她比?我有什么资格和她比?她受尽家人的宠爱!她的夫君对她一见钟情,为了娶她把将军府的门槛都踏破了!婚前婚后更是都只有她一个女人!她的嫁妆是邵氏几代积累的全部的财产!我有什么?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二夫人自嘲地笑了笑。
这人啊,最怕是没了心气。
她现在就是这样,自己认输了。
关键是这么多年有可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打擂台,邵云英从来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。
“二夫人,你要打起精神来呀,这个月的账还没有结清,老夫人是要算在你头上的。”
“算我头上?她可真是抬举我呀,我能拿得出那么多银子吗?”
“二夫人,大夫人这边不愿松口,老夫人态度又那么坚决,该怎么办?”
二夫人擦掉脸颊上的泪水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“是老夫人逼我的。”
“二夫人,冷静,你可不能和老夫人撕破脸啊!”
“我当然不会直接和她撕破脸。”二夫人朝嬷嬷耳边靠去,低语了几句。
嬷嬷脸色微变,最终也赞同地点了点头,“只能这样了。”
……
次日。
大夫人才睡醒,秋嫲嬷就赶紧来汇报。
“大夫人,今日天还未亮时,外边送了的新鲜食材还没有进府就被二夫人派人拦截了回去。”
“退回去了?府上这么多张嘴不吃饭了吗?她想干什么?”大夫人没多想,直接问道。
“估计是府中的银子不太够用,肯定要调整一下,不能像以前那样花销了,奴婢觉得,咱们不用管这件事。”
“现在的管家权还在冯氏手里,我管这些做什么!不过,这样一来,厨房可就做不出什么菜来了,你赶紧安排,以后咱们东院自己开火,灵蕴怀着身孕,一定要吃得营养美味。”
“大夫人放心,奴婢早就安排了。”
……
老夫人本来也没有什么胃口,但是,看到端上来的清粥和几片菜叶子还有几个包子的时候,脸顿时沉了下来。
“这是什么回事?谢府这是闹饥荒了吗?”
云嬷嬷连忙上前,为了早膳的事,她真是腿都快跑细了。
“回禀老夫人,奴婢看到是这些吃食,赶紧去厨房问了一下,厨房的管事说今天早上送来的就是这些菜,奴婢又去了大夫人那里,大夫人院里的秋嬷嬷回话说,厨房的采买还是二夫人负责,买了什么食材,厨房就做什么食材。”
老夫人还以为又是大夫人在闹事,听完云嬷嬷的话,又觉得这事和大夫人没有关系。
“去把冯氏给我叫来!真是反了她了!”
没过多久,云嬷嬷去而复返,只有她一个人回来,身后并没有二夫人的身影。
“人呢?”
“回老夫人,二夫人那边做账都快做疯了,二夫人说不敢耽搁时辰,以免引得昭阳公主震怒,等账本的事处理完,再来面见老夫人。”
老夫人就算再生气,也只能忍着。
平常,府里的下人也不至于吃这人。
她堂堂谢府的老夫人,就吃这些,传出去只怕要让人吓掉大牙了!
“邵氏院里吃的是什么?”老夫人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奴婢特意问了一嘴,大夫人院里今天没有让厨房备餐,可能是用东院的小厨房自行解决了。”
老夫人这才想起,东院是主院,一直有独立的厨房。
“她们一个二个的,都不把我这个老夫人放在眼里了!”老夫人又气又无可奈何。
……
江灵蕴起床时,谢晏京已经上朝去了。
白垣已经按照平常的作息练了一套剑法,换洗好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来等江灵蕴起身。
江灵蕴并不知道厨房的事,只觉得今天的早膳好像更丰富了。
“见过阿姐。”白垣朝江灵蕴拱手行礼。
“什么时候与阿姐这么客气了?过来陪阿姐一起用膳吧。”
“是,阿姐。”白垣走上前去,坐在江灵蕴对面。
“阿垣,我感觉你变得怪怪的。”江灵蕴看着白垣,只见他坐在那里的时候,背挺得笔直,这种感觉就像谢晏京的翻版,但是又学得不太像。
对,就是这种感觉!白垣在学谢晏京。
“你是不是偷偷学大人?”江灵蕴直接询问。
没想到,白垣没有被戳破的尴尬,反而一脸兴奋地朝江灵蕴问道:“阿姐,我有没有学到姐夫的一成气概?”
“你是你,他是他,好好的,你学他做什么?”江灵蕴不解。
“阿姐!姐夫可是我这一生最仰慕的人!他对我来说就像天上的太阳,散发着耀眼的光辉!这一生,我都甘愿追随在他的身后!”
江灵蕴伸手摸了摸白垣的额头,“没有发烧啊。”
白垣推开江灵蕴的手,一脸期待地问,“阿姐,你喜不喜欢姐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