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王被冰蓝之火吞噬殆尽,最后一丝黑雾消散在空中……
顾振宇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伸手揽住妻女,三个人紧紧贴在一起。
司命趴在地上,慢慢地把脸从泥土里抬起来,左右看了看——妖王没了,妖邪散了,头顶的裂缝里透进来几缕月光,照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。
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整个人的骨头都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,软塌塌地瘫在地上。
“活……活着就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活着就好……”
玄清从一堆碎石里爬出来,道袍破得不成样子,头上顶着几片烂叶子,脸上的表情恍惚得像做了个噩梦。
“结……结束了?”
司命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。
这时,许呦呦忽然从娘亲怀里探出脑袋,“凉啊,那老妖婆,到底要虾米宝贝?”
杨婉云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。
小姑娘眯着眼睛,盯着废墟深处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从杨婉云怀里下来,跑到玄清和司命面前,小手一挥,“泥俩,跟窝来!”
“凉啊,泥和爹爹,带着族人先肥去吧。”
许呦呦见自家娘,怎么都不同意,便接着劝道:“凉啊,泥放心,辣个老妖婆是老大,她死了,剩下滴就是些歪瓜裂枣,窝把他们清理掉就肥去。”
“再嗦咧,他们是不可能抓窝滴,泥康,泥们所有银都被抓了,就剩窝们三个没抓,所以,窝们三,绝对安全。”
杨婉云一脸担忧,“那也不行,说不定当时是把你们三漏掉了……”
“哎呀,凉,漏不掉滴,他们啊,嫌弃窝们三,米文化。”
“介些邪崇啊,就稀饭有文化,又好康滴,就像外祖母辣样滴……”
“诶诶诶?凉啊,泥咋就走了?泥不是还有话要对窝嗦吗?”
“凉……凉啊,泥真就介么走咧?”
杨婉云拉着顾振宇,头都不回,“娘没什么话想说了,若是真论文化的话,娘更相信那些邪崇,他们绝对看不上你。”
许呦呦:???……
看着她娘毫不犹豫,离去的背影,小家伙一把拉过玄清。
“臭道屎,泥嗦,窝凉刚刚,是嫌窝米文化吗?”
玄清:……
“哎,算咧,还是先找宝贝吧。”
“泥俩,去辣边挖,窝康见咧,就在辣边。”
于是,司命和玄清,两个人苦哈哈地在一颗大树下,疯狂挖了起来。
两个时辰后。
“哎呦,小祖宗,找到了找到了,还真有宝贝呀!”
玄清兴奋地捧出一个盒子,许呦呦高兴地噔噔噔跑了过去,激动地直搓手。
打开盒子后,一块玉佩,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那玉佩通体碧绿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
形状像一滴水滴,只有成人的拇指大小,表面光滑温润,握在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。
玉佩的背面刻着几行弯弯曲曲的纹路,像是文字,又像是符咒,歪歪扭扭的。
许呦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一个字都不认识。
“介是虾米?”她把玉佩举到眼前,眯着眼睛看了又看。
累的瘫坐在地上的司命,看到那东西的瞬间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,“嗖”地从地上弹了起来。
他的脸色,肉眼可见地变了。
许呦呦看了他一眼。
他只眼神闪躲,支支吾吾地说:“没……没什么,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。扔了扔了,怪沉的。”
许呦呦没说话,把玉佩塞进了怀里。
“介次,泥俩还算有点用,帮窝找到了宝贝。”
“走吧,肥去次饭。”
回去路上,司命忧心忡忡,一路沉默。
回到院子的时候,冬梅已经烧好了热水,熬好了粥。
三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了。
直到月亮升到中天,洒下一地银白色的光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风穿过桃树的叶子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司命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背对着月亮,仰头望着天空。
“帝君,”他对着月亮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您到底什么时候来接她?属下……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属下知道,您是为了她好。让她在人间长大,让她有爹有娘有家,让她做一个普通的、快乐的孩子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可是……可是她不是普通的孩子啊。她是……她是——”
“阿司,泥嗦帝君,是不是窝爹?”
司命一怔,猛地转过身。
月光下,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青石板上,穿着睡觉的小衣,头发乱蓬蓬的,眼睛却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。
许呦呦歪着脑袋看着他,小脸上的表情却很认真。
司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完了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“泥不说,窝寄几问。”
她转过身,仰起头,对着满天的星星,扯开嗓子喊了一声:“帝君——泥在吗——?”
“窝——想——泥——咧——!”
话音刚落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,从天而降。
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,但又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白影落地的那一刻,没有激起一丝尘埃,只有一阵淡淡的花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。
来人一身白衣,长发如墨,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。
他站在那里,月光都像是为他让路,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。
但此刻,这张俊美的脸上,写满了无奈和心疼。
许呦呦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,高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她张开两只小短手,一把抱住白衣人的腿。
“帝君!泥终于乃咧!窝等泥好久咧!”
帝君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不点,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那动作很轻很轻,像是怕弄碎一件稀世珍宝。
许呦呦抬起头,仰着脸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帝君,泥悄悄告诉窝……”
“窝是不是泥滴私生子?”
帝君:……
帝君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伸出手,将小姑娘捞进怀里,抱了起来。
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转身,衣袍一掀,人已经消失在月光中。
司命站在原地,还没来得及说“属下恭送帝君”,人就没影了。
算了。
人家“父女俩”云游,他瞎操什么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