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那块玉佩,为什么打开的时候,对小祖宗还无排斥?
那块玉佩,可是帝君千年前失踪的贴身之物!
千年前,帝君在一次天地大劫之后,贴身玉盆便消失在天地间。
而这块玉佩,与帝君同生同源,是帝君在天地初开时随他一同孕育而生的灵物。
那玉佩上面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,根本不是什么装饰,而是帝君的专属印记。
而帝君的东西,从来不是一般人能触碰的。
而玉佩也会认主,会排斥一切与帝君无关的气息。
可小祖宗呢?
她随手从废墟里捡起来,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揣进怀里,什么事都没有。
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。
这说明了什么?
司命不敢往下想,摇摇头,转身回了屋。
这边,星河璀璨。
眼前的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,横贯天际,缓缓流淌。
许呦呦站在虚空中,踩在星云上,软绵绵的,像是踩在棉花糖上。
她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星河,眼睛瞪得圆圆的,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哇——帝君,介是哪里?窝为虾米以前从来米见过?”
帝君站在她身后,负手而立,白衣在星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“这是当年你出生的地方。”
许呦呦愣了一下,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星河,又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星辰。
忽然“哦”了一声,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哦——窝懂咧!”她一拍小手,“窝是泥跟河生滴!所以窝凉,是河?”
帝君:……
“不是河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你是天地孕育而生,只不过诞生在这片星河里。不是河生的。”
“好了,呦呦,我问你……你现在幸福吗?”
许呦呦眨了眨眼,想都没想就回答了:“帝君,泥是不是岁数大咧,眼睛不好使了?窝幸福滴不够明显吗?”
帝君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对这片星河的承诺。
“呦呦,你要在这里快快乐乐地长大就行。”
“好了,该回去了,不然他们发现你没在,该着急了。”
许呦呦刚要反对,却被帝君再次抱进怀里。
她飞快地伸出小手,冲着脚下的星河猛地抓了一把。
一把亮晶晶的星尘被她攥在了手心里,闪着细碎的光。
帝君看着那只攥得紧紧的小手,无奈地笑了笑。
这小家伙,只要出去,从来不空手回。
他摇了摇头,抱起小姑娘,一个闪身,消失在了星河之中。
十日后。
京都,杨府。
杨崇礼站在最前面,手捧着一束刚从院子里摘下来的鲜花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
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,但眼眶是红的,手指也在微微发抖。
欧阳书瑶的冰棺静静地躺在祠堂中央,四周环绕着新鲜的花束,红的、白的、黄的、紫的,把整个祠堂装点得像一座花园。
她的面容安详,像是睡着了一样,肌肤白里透红,完全看不出已经离开人世十几年。
“外祖父,”许呦呦仰头看着杨崇礼,“泥准备好了吗?”
杨崇礼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许呦呦伸出小手,轻轻地按在冰棺上。
霎时间,金光亮起。
温润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,缓缓笼罩了整个冰棺。
那光芒不刺眼,反而很温暖,像是春天的阳光洒在身上。
金光之中,欧阳书瑶的睫毛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她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眸清亮如水,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迷茫,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杨崇礼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。
“哭什么哭?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但语气还是那么凶,“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杨崇礼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他扑上去,一把将欧阳书瑶从冰棺里抱了出来,抱得紧紧的。
“瑶儿……瑶儿……”他哭得像个孩子,“你终于回来了……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
欧阳书瑶被他勒得喘不过气,拍着他的背说:“松点松点,你想勒死我啊?我刚活过来,你就想送我回去?”
杨崇礼赶紧松开,但还是不肯放手,然后继续抱着。
欧阳书瑶翻了个白眼,但嘴角悄悄弯了起来。
许呦呦在旁边看着,高兴得直拍手,小脸笑得像朵花。
阎王伯伯,诚不欺窝,以后窝得经常去找他玩一玩。
下一瞬。
“厨房在哪?”欧阳书瑶直接从杨崇礼怀里挣出来,理了理衣襟,“老娘十几年没吃过肉了,老娘要开荤。”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祠堂,直奔厨房的方向。
杨崇礼跟在后面追:“瑶儿你慢点!你刚活过来!别跑!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杨婉云看着爹娘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出来,眼眶却红红的。
顾振宇揽住她的肩膀,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:“好了,都过去了。”
与此同时,地府。
阎王正在批阅公文,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“阿嚏——”
他揉了揉鼻子,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:“本君怎么觉得有人在骂我?”
判官站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翻开地府记录册,看了一眼,嘴角抽了抽。
“大人,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小祖宗的外祖母……已经还魂了。”
阎王的笔,顿住了。
“小祖宗,应该还会来感激您的。”判官补充道。
阎王吓得立即放下手中的笔。
“把门锁上。”
“以后那丫头再来,就说本君……本君出差了。”
判官愣了一下:“大人,您去哪出差?”
“去哪都行,天上地下,四海八荒,随便编一个。”阎王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,“总之,本君不在。”
判官:……
半个月后。
许呦呦骑着大黄,身后跟着朱静言和谢怀轩,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。
夕阳把三个孩子和一条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金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,像是镀了一层蜜糖。
而另一边的院子里,司命和玄清趴在石桌上,一人一支笔,正埋头苦干。
“这道题怎么写?”玄清皱着眉头,看着眼前那张写满字的纸。
司命头都没抬:“抄我的。”
“能一样吗?小祖宗说咱俩的字不一样,一看就是抄的。”
“那就空着。”
“空着她回来打我怎么办?”
“那你就写个‘略’。”
玄清:……
桃树下,杨崇礼正踩着梯子,往树枝上挂秋千。
欧阳书瑶站在下面,双手叉腰,指挥他往左往右。
“歪了歪了,往右一点。”
“这样?”
“再往右一点。”
“这样?”
“过了过了,往左一点点。”
欧阳书瑶终于忍不住了:“你到底行不行?不行我来!”
杨崇礼立刻怂了:“行行行,必须行,你再指挥一遍,这次我保证能挂好。”
欧阳书瑶哼了一声,嘴角却翘了起来。
远处,杨婉云靠在顾振宇怀里,看着院子里这一幕——
心头暖暖的……
“振宇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说,这就是岁月静好吧?”
顾振宇低头看着她,笑了。
“嗯,”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“这就是岁月静好。”
晚风吹过,桃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。
这样的日子,真好……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