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霓惊愣地望着贺聿深,心潮澎湃,她从没敢想贺聿深会在这个时间点向她表白,她更没想过贺聿深也爱她。
其实,她打算等会聊完问一问的。
温霓不再想相敬如宾,甚至提前预设了所有可能性的结果,连退路都安排的明明白白。
可是,贺聿深说爱她哎。
他真的爱她啊。
爱,真的好奇妙,奇妙到让人又悲又痛,又惊又喜。
贺聿深捏捏她的脸蛋,不疾不徐地说:“我爱你。”
“比你想象的还要早。”
贺聿深沉声:“比我想象的也早。”
温霓眼中的泪滚滚而流,鼻尖红彤彤的,刨根问底,“什么时候?”
她任性而俏皮地说:“我想知道精确的时间。”
贺聿深盯着温霓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季宴礼来京找你。”
温霓诧异道:“这么早?”
其实更早,英国的不期而遇犹如冥冥之中命运的转盘,英国的相遇是两颗心脏真正靠近的开始。如果说温霓在老宅摔倒意外受伤,两人被迫住进婚房,那么英国的不期而遇没有太多所谓的被迫,夹杂着没有意识到的主动。
只是这份心动与爱意在结婚证下被一点点放小,拥有合法的证件,相处融洽,一切都是那么循环渐进。
实则,不然。
两人婚姻的开始没有爱。
中途,生了爱,意识到爱。
贺聿深复盘过,在英国出差,在与温霓产生矛盾,在见不到温霓时,他一遍遍深刻回忆复盘。
原来这份爱竟然早已生根发芽,竟是那么早。
早到他都有些难以置信。
温霓压住满腔的爱意,这个时候的她沉浸在被喜欢的人爱着的喜悦与惊喜中,嘴边脱口而出的爱意马上便会跑出来。
她必须先确定一件事,“可是你怎么解释你刚刚拿的协议?”
“婚前协议你我各一份。”尽管知道贺聿深的心意,但对于不确定的事,温霓还是绷着,“你拿那个是要做什么?”
贺聿深宠溺地揉揉她软乎乎的发,从她惶恐不安的眼眸中读懂了她刚刚的推测。
他的掌心贴着温霓的脸颊,语声放轻,“傻不傻?”
温霓瓮声瓮气,“不傻。”
“温总,你的聪明劲呢?”
“双眼看得到的都未必是事实,更何况你没亲眼所见。”贺聿深气她的胡思乱想,也气她的不信任,“脑袋瓜里装的什么?竟胡思乱想!”
温霓气鼓鼓地回: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协议书……”那股盘根错节的死结忽然找到了解决方案,灵光一现,只是温霓内心不敢偏向于她所想的。
因为除了亲生父母短暂而无条件的偏宠,她再夜没体会过偏爱娇宠。
即便她爱贺聿深,她却不能忘我地去爱一个人。
她太怕拥有后再失去,也怕在爱的道路上迷失了自我本性。
所以她缺少底气,缺少敢于冒险的精神,年少的经历早就练就了一副处变不惊的假模样。
扪心自问,她聪明吗?
挺聪明的。
可在爱情道路上,她是个受过伤的退缩者,这让她变得优柔寡断,变得犹豫不定,只有试探到贺聿深的心意,她才会往前跨一步。
爱的课题里,温霓是初学者,是个不聪明、会走弯路的笨蛋。
直接问,真的很简单,却需要莫大的勇气。
贺聿深无可奈何地拍了下她脑门,严肃着一张脸,“真想把这小脑袋瓜剖开看一看装的什么东西?”
温霓眸光流转,不好接话。
贺聿深胸腔内翻涌出一阵火焰,却也没法释放,“你怎么那么笃定就是离婚协议书?”
温霓撇撇嘴,心虚地垂眸。
贺聿深肃声,“说话。”
温霓不知所措地回,“你好凶!”
说完,她就低头,只把脑袋留给贺聿深,头埋地要多深有多深。
贺聿深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,若是将来两人的女儿也这般,他真不知道要怎么用威严震慑女儿。
软萌萌的小娃娃不知道像他多一点,还是像温霓多一点?
“抬头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冷,还有些幽沉。
温霓讨好式地拉住他的衣角,小幅度地晃了晃,“你不许凶我。”
贺聿深眼底的肃穆渐渐敛去,除了宠,他想不出更好的方法,“我哪凶了?”
温霓无辜地眨巴着眼睛,“语气凶,眼神凶。”
她的视线停顿在贺聿深锋利的喉结处,有些不敢直视他,“神情凶,嘴巴凶。”
“哪哪都凶凶。”
一个叠词将贺聿深压制的怒火彻底冲淡。
贺聿深撩起她的下巴,擒住她澄净的双眸,“下次再乱想,你看我凶不凶你?”
温霓小心地抓住他的手臂。
贺聿深受不了她如小猫般的眼神,那么可怜那么娇弱,像是只被人遗弃的猫咪,摇着尾巴乞求,“温霓。”
温霓站得笔直,乖乖地听他说,“你说。”
“这个时候。”贺聿深指尖揉捏着她的发丝,“我更希望你像个公主一样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。”
温霓飘荡的心因这句话而定格下来。
话语入了耳,像是带来一股魔力,深深的,重重的,却又感觉不到压制,也感受不到深沉。
开心。
开心到语无伦次。
温霓回答了曾经回答过的话,心底的澎湃早已冲乱了阵脚,“可是我会被宠坏的。”
“你爱我的时候,你会觉得这是爱人间的小情趣,你可以放任我任性妄为,可以无上限的宠着我。”温霓说出内心的害怕,“可是有一天你厌烦了,这一切的任性妄为这些小情趣就会成为错误。”
温霓的声音很坚定,“成为无法理解的错误,成为不可宽恕的错误,成为我们婚姻失败的理由。”
贺聿深温柔地吻过她皱起的眉关。
他俯身,拿起床边重新拟定的新协议,“冠冕堂皇的话与深情地告白动动嘴就可以说出来,未必经得起时间与生活的考验。”
温霓的目光定在两沓厚厚的纸张上。
她终于看清上面的字。
一生协议书。
心底的酸涩涌动,不安也在涌动,喜悦从里涌出,不停地向外扩散。
“再贵重的承诺也有可能破碎,但一式两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永远不会破碎,它们经得起时间的考验、生活的磨砺。”
贺聿深亲手将其中一份递到温霓手中,“翻开看看。”
温霓的手臂重重一颤,喉咙一哽,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一个月前。”
“温霓,协议是我能想到的为你兜底的最具有公信力的东西。”
贺聿深目光灼热,“我想说,不变的不仅仅只有协议,还有我对你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