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念夕等了几秒,沈汀兰没再说下去。
她心急如焚,又不能过于急迫地追问。
她只是沈聿修的女伴,又不是傅家的什么人。
“方便说吗?”她换了个角度。
沈汀兰看了她一眼。
“凌晨在高速上出了一起事故,车是傅氏集团名下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去世的是傅家的一个远亲。”
盛念夕几乎是脱口而出:
“不是傅深年?”
沈汀兰愣了一瞬,随即笑了:
“我知道你和我这个小叔子之间的关系,你那么恨他呀?”
盛念夕心跳如雷,是高兴,是欣喜。
所有的阴霾,在这一刻,消失得彻彻底底,干干静静。
真好,太好了,不是他!
面对沈汀兰明显的开玩笑,她回以微笑:
“我随便说说的。”
沈汀兰抬了抬手中的香槟杯:
“我懂,谁还没有个‘该死’的前男友呢。”
盛念夕附和一笑。
但心里已经开出了花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高兴,多巴胺的分泌,让她的嘴角时刻保持着上扬。
像是在沙漠里长途跋涉的人,终于看到了绿洲。
那种开怀,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。
心里畅快至极。
话也多了起来。
游走在宴会厅里时,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。
“老沈,你带来的这位女士,不仅长得美,性格还极具感染力,她脸上的笑容,真实又纯粹,你果然有眼光。”
沈聿修周围的人,不住地在他面前称赞着盛念夕。
沈聿修只微笑,不说话。
盛念夕和沈汀兰聊得很投缘。
聊着聊着,聊到了京北电影学院。
盛念夕提到了林洁,是京北电影学院摄影系的老师。
沈汀兰的眸光忽然一闪,她问:
“那你的闺蜜认识一个叫安琪的女老师吗?”
盛念夕心头一动:
“你认识安琪?”
沈汀兰眸光中闪过一丝隐晦神色,并不藏着掖着:
“安琪是我丈夫的情妇之一。”
盛念夕惊得差点失态。
今晚竟吃到这样的瓜,还真是意外。
安琪,那不就是傅深策的小三?
“沈小姐,你把这个都告诉我...”
沈汀兰爽朗地笑了:
“你叫我汀兰姐吧,可以的话,我也想做你闺蜜,我还没有做医生的闺蜜呢,可以吗?”
盛念夕望着沈汀兰眼中的期待,有些不可思议。
沈汀兰浑身上下都是尊贵的气质,完全符合她印象中优雅高贵的千金大小姐形象。
她感觉自己高攀不起。
另一方面,同为女人,她也替沈汀兰难过。
这样好的女人,竟然嫁给了傅深策那个浑蛋。
沈汀兰才结婚半年,刚知道丈夫和别人有了孩子,还虐待这个孩子,也知道他养情妇。
一般人怎么可能忍得了?
盛念夕又想起傅深年说的话,他和嫂子已经联手。
不知不觉中,自己竟然知道了这么多豪门秘密。
沈汀兰自嘲的笑笑:
“傅深策很喜欢安琪,但他并不知道,安琪其实还是别人的情妇。证据,我都有,我还挺期待他要是知道了,会是什么反应。”
盛念夕心念一动,便将林洁如何被抢走职称、如何被冤枉是小三、并被周明远老婆打上门的事说了一遍。
沈汀兰听完,收起笑容,带着一丝严肃认真:
“这不正好,安琪才是周明远的情妇。看来,你闺蜜是替安琪背了锅,又被她抢了职称。还好你今天遇到了我。”
她顿了顿:
“这样,我把证据发给你,怎么用,你看着办。”
两个人愉快地互加了微信。
盛念夕今天收获颇丰,心里沉甸甸的,很满足。
活动最后,主持人请全场身份最尊贵的人压轴上台致辞。
沈聿修走上台。
灯光落在他身上,米白色高定西装,铂金袖扣,一米八七的个子,站在那里,就是整场目光的焦点。
他接过话筒,全程脱稿,语速适中,将每一个字从从容容地传递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全场安安静静聆听。
盛念夕站在台下,看着沈聿修。
所谓领导力,在这一刻,具象化了。
她承认,沈聿修是一种成熟而极致优秀。
但又像深水,看不到底。
盛念夕收回思绪,沈聿修距离自己太远了。
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活动结束。
沈聿修送盛念夕回家。
“住哪?”他问。
盛念夕说了一个小区名。
沈聿修对司机重复了一遍。
尴尬的是,司机在导航上搜了半天也没找到。
盛念夕接话:
“是一个老旧的小区,挺破的,也不好停车。到时候把我放路边就行。”她顿了顿,又对沈聿修说,“衣服我干洗好还您。”
沈聿修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,拐进窄巷。
路灯暗了,路也窄了。
这种破旧小区,沈聿修之前的确没来过。
“住这?”他皱了皱眉。
盛念夕也不尴尬,她笑着说:
“这里便宜。”
车子停下来。
盛念夕推开车门,下车。
她转过身,弯腰看车里的沈聿修,笑着挥手:
“沈院长再见。”
车开走了。
她直起身,提着裙摆,往单元门里走。
忽然,脚步一停。
路灯下,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,立在那里。
那张熟悉的脸,只一眼,就让盛念夕心头猛烈跳动。
下颌线锋利,眉骨高,眼窝深,路灯的光落进去,像碎了一整片星河。
傅深年站在这里,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他本来已经告诉自己,要看开些。
盛念夕选沈聿修也挺好。
可一见到她,心理防线尽数坍塌。
盛念夕站在车边,礼服裹身,腰线收得极窄,裙摆垂到脚踝,像一朵盛开的花,很衬她。
她的头发盘起,露出后颈的优美弧线。
路灯的光落在她肩上,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,美得不真实。
这样盛装打扮的盛念夕,他从未见过。
傅深年看着她从沈聿修的车上下来,笑着挥手。
那种笑容,在他们恋爱那几年,天天都能看到,后来,就再也没有过了。
今天终于又见到了,却是对着其他男人。
盛念夕为什么这么高兴?是因为沈聿修吗?沈聿修对她很好?
一连串问题浮现在脑子里,挥之不去。
傅深年也想对她好,可现在,他没有资格了。
他走近盛念夕,视线落在她身上,忍不住开口:
“今晚上,沈聿修那么重要的场合带你去,看来对你很重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“你也同意去,是答应他什么了么?”
盛念夕的笑容收了。
她看着傅深年。
这个人,以为他死了的时候,自己也难受得要死。
知道他没死的时候,自己高兴得要昏过去。
现在,他没事,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。
可他一张嘴,她就恨不得给他弄死。
盛念夕的视线冷了下来:
“和你有关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