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念夕说完,转身就走。
傅深年追上来,拉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喜欢他吗?”他的嗓音有些破碎。
盛念夕转过身,看着他。
路灯的光落在傅深年脸上,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视着他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忽然,她笑了。
笑容冷得能结霜。
“傅深年,你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?什么喜欢不喜欢的?”她说的每个字都结着冰碴。“三十岁的人了,能不能琢磨点正经事?”
傅深年没松手。
“什么是正经事?”
盛念夕低头看了一眼被他牢牢握着的手腕,又抬起头,冷冷地看着他。
目光里有不耐烦,有嫌弃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但她不会承认。
“你给我松开。”
傅深年无动于衷。
“别跟我装深情了。”盛念夕的言语更加锋利,“我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,就别装纯情了。每个人一辈子都在做选择,你的选择,也早就做了。怎么,后悔了?想重新选?”
她顿了一下,嘴角浮起一个讥讽的弧度。
“不好意思,晚了,我就算选谁,都不会选你。”
盛念夕用力抽回手,快步离开。
背对着傅深年,她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还好,没被看出来。
傅深年站在路灯下的阴影里。
高大的身影,此刻显得沧桑又凄凉。
盛念夕刚要踏进破旧的单元门。
盛念成从楼上跑了下来,一眼看到盛念夕。
她身上的盛装华服和此刻的老旧楼房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姐!你手机怎么打不通?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!急死我了!”他一口气跑到盛念夕面前,声音又急又大,“我以为你担心傅深年想不开了。你再不回来,我就去报警了。”
盛念夕心头一惊,生怕盛念成这番话被傅深年听见,她压低声音:
“你别说了。”
盛念成没明白,他继续道:
“傅深年怎么样?有事吗?要我说你也别担心了,他家公司那么大,等再过几天,傅氏二少爷是不是没了,总会知道的...”
“你闭嘴!”盛念夕的声音突然拔高。
盛念成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上楼。”
盛念夕心跳加速,十分慌张。
千万别被傅深年听到,千万别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傅深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盛念夕心头一颤。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要是被傅深年知道,自己误以为他死了,而做出的那一系列反常行为,岂不是狠狠打了自己的脸。
她刚刚义正言辞地说,傅深年早就做了选择,她已经是被放弃的那一个。
所以,不论怎样,她都不能表现出一丁点在意和在乎,绝对不行!
“盛念夕,你以为我怎么了?”
傅深年已经走到了盛念夕的对面,深切地望着她。
盛念夕冷着一张脸,绕过他:
“走开,渣男。”
傅深年再次被骂,一脸莫名地愣在原地。
盛念成这会已经察觉到自己可能是闯了祸,一声不敢吭。
“愣着干什么?我鞋子不方便,拉我一下啊。”
盛念夕看向盛念成。
盛念成赶忙去扶着,像太后身边的小太监一样殷勤。
临上楼时,盛念成下意识回头看了傅深年一眼,眼里带着同情。
-
第二天,傅深年去补办了手机卡。
他去临江,后来又去了随州,为了查傅深策分公司的事。
不小心将手机丢了。
这会刚装上卡,许知衡的电话就进来了。
一向好脾气的许知衡,此刻语气暴躁:
“傅深年,你还活着呢?”
傅深年愣了一下,想到昨天盛念成和盛念夕说的话,越想越不对劲:
“难道你们都以为我死了?”
许知衡气不打一处来,脱口而出:
“你不知道昨天盛念夕多担心你?”
傅深年握着手机,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老许,你说,她以为我死了,她担心我?”
傅深年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。
他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。
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喜悦:
“老许,你说话啊,是真的吗?她真的很担心我?”
许知衡语气低沉下来:
“盛念夕善良,估计谁死都得哭一哭,很正常。”
傅深年却兴奋得收不住了:
“老许,方便见一面吗?我请你喝酒,你能给我当面讲讲细节吗?”
许知衡沉默了一秒,决定狠狠折一下傅深年的面子:
“不好意思,我很忙。而且,你很无聊。”
直接挂了。
傅深年一点都不生气。
喜悦已经冲昏了头脑。
满脑子都是盛念夕在意他的画面。
许知衡不和他说也没关系,傅深年可以自己脑补。
原来,盛念夕只是嘴硬,不敢承认。
他想起昨晚,路灯下,盛念夕一脸决绝的样子,想到她说的那句:“我就算选谁,都不会选你。”
原来都是逞强和假象。
她在意他!
只要想到这一点。
他就想兴奋地跳起来。
这种感觉,仿佛瞬间回到了年少轻狂的二十岁!
盛念夕一早起来,直奔京北电影学院去找林洁。
一走进办公楼,走廊里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林洁站在办公室门口,脸色很难看。
以盛念夕这么多年对林洁的了解,她这会是被气得不轻。
快步走过去,站到林洁身边,看向对面几个人。
两个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,一个娇滴滴的姑娘。
“安琪,你哭什么?该哭的人是我吧?被抢名额的人是我!”林洁大咧咧地撸起袖子。
在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安琪面前,显得十分强势。
安琪的眼圈泛红,像受了太大的委屈。
可是盛念夕看得分明,她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。
周明远站在几步之外,端着保温杯,表情是那种“我很公正”的严肃。
另一个主任是林洁的直属领导,眉头紧紧皱着:
“林老师,职称评审是按程序走的,你有什么意见可以书面反映,不要在这里闹。”
“我闹?”林洁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们搞笑吗?为了这个职称我准备了一年,我为系里忙前忙后,各种义务讲课,什么艰苦的地方,别人不去,我都去,可安琪呢,她才刚来几天?你们这些当领导的,到底讲不讲道理?”
安琪低下头,声音又轻又柔:
“林老师,我知道你很想要这个名额。其实我真的不在意,是系领导认可我,我才勉强接受的...如果让林老师这么不高兴,那我放弃好了。省得让领导们为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