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仁医院。
盛念夕刚查完房，就被住院部主任给叫到办公室里。
她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。
很紧张。
“盛医生，从今天开始，你调到国际医疗部。”
盛念夕愣住。
国际医疗部，济仁医院金字塔顶端住院部，患者非富即贵。
工作量比普通住院部少一半以上，夜班也少。
不是谁都能去的。
老资历的赵医生和钱医生他们从前年就递了申请，没批。
她刚来才多久，也没提交过申请，直接调过去了。
“主任，这是...”盛念夕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院里的意思。”主任推了推眼镜。“你最近不是在准备论文吗？国际医疗部那边节奏慢，方便你写。对你今后评职称也有用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了一些。“盛医生，院里对你期望很高，你好好干。”
他特意加重‘院里’两个字。
盛念夕当然明白，这就是沈聿修的意思。
国际医疗部的办公室在住院部十二楼，走廊尽头，落地窗，窗外能看到远处的山峦。
办公室更加宽敞，环境也更好，一共两个工位。
盛念夕进来时，主动和另外一位同事打招呼：
“你好，我是新调来的盛念夕。”
对方抬头看了她一眼：
“罗晓棠，华西医学博士，你什么学位？”
盛念夕第一次遇到这种介绍方式，以为这是国际医疗部的传统。
她大大方方自我介绍：
“京北医科大，硕士。”
“硕士？”
罗晓棠目光扫过来：
“我看你年纪也不大，硕士毕业没多久吧？就能进我们国际医疗部了？”
盛念夕没接话。
她在工位坐下，打开电脑，继续改那篇被拒的论文。
罗晓棠等了片刻，见她不开口，自己晾在那里，脸色不太好看，但也没再说什么。
这篇论文对她很重要，如果被国际期刊选中，未来的职业发展规划会更加清晰。
她想着，既然调到这里，就坦然接受。
做自己能做的，对自己有利的，把握住机会。
“开例会了！”
罗晓棠扔下一句话，起身走了。
上午例会，讨论一份术后复发的病例。
罗晓棠第一个发言，引用了文献，数据详实，结论清晰。
岑主任点头称赞，其他人认真记录笔记。
盛念夕听完，暗暗佩服。
罗晓棠虽然刻薄了些，但的确有实力，值得学习。
罗晓棠忽然看向她。
“盛医生，你那个病人的随访资料整理好了吗？赶快交给我。”
盛念夕心里不太舒服。
她们是平级的关系，但罗晓棠好像不这么认为，当着岑主任的面，就开始安排上她了。
“资料我一会...”
没等盛念夕说完，罗晓棠就打断了：
“我待会要亲手给沈院长交过去，毕竟这种工作，只有我能做，你资历不够，沈院长也轮不到你见面。”
盛念夕垂眸，没接话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
杨骏站在门口。
“盛医生，沈院长说，请您过去一趟。罗医生就不用过去了。”
罗晓棠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盛念夕站起来，没看她。
沈聿修的办公室，盛念夕敲门进去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深色木地板上。
“新办公室还适应吗？”沈聿修问。
“挺好的，谢谢沈院长。”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盛念夕坐下来，脊背挺得很直，和他保持着距离。
“罗晓棠是我当年重金从华西挖来的，比你大五岁，在胃肠外科方向很有天分。我特意把她和你安排在一起，是因为知道你最近在写这方面的论文，你有不懂的可以问她，她能帮到你。”
“好。”盛念夕点头，顿了一下。“沈院长，昨天您让人送来的包，太贵重了。我放在门卫了，待会拿过来。”
沈聿修看着她。
“怎么？不喜欢？”
盛念夕很坦诚：
“我不懂这些东西，只知道太贵重，就不收了。”
沈聿修活动了下手指，垂眸思考着什么：
“你不喜欢收拾，那包呢，女生都喜欢包。”
他看了眼手表：
“这样，待会我让杨骏带你去商场，看喜欢的，多挑几个。”
“沈院长。”盛念夕抬起头，鼓起勇气，“我们现在的关系，还是领导和下属。您送我这些，不合适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聿修看着她。
她的皮肤很白，五官精致耐看，越看越舒服。
阳光落在她肩上，她坐在那里，不卑不亢，举手投足之间，都散发着魅力。
沈聿修收回目光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们慢慢相处。”他的语气没变。“男女之间，靠的是互相吸引，不是死缠烂打。但不接触，你怎么了解我？”
盛念夕没说话，但觉得这话也有点道理。
“后天有个消化外科的学术研讨会。”他翻开桌上的邀请函。“你跟我一起去。多了解了解。”
盛念夕看了一眼。
京北疾控中心主办的，去的都是各大医院的主任和学科带头人。
这种场合，她其实是没资格参加的。
但这是一个极好的学习机会，对论文也有帮助。
“好。”
她拿起邀请函，目光落在参会名单上。
排在第三位的名字，她认识。
傅深年。
她愣了一下，盯着那三个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一个机长，为什么会在医学研讨会的名单上？
她没问沈聿修，把邀请函合上了。
不知道自己是不想问，还是不敢问。
回到办公室，罗晓棠正对着电脑屏幕。
盛念夕走到自己工位坐下，罗晓棠的目光跟过来。
“你简历我看了。”她的语气不咸不淡。“二十九了？也快三十了。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姑娘。”
盛念夕想起沈聿修说的话。
既然是沈聿修看重的人，她不想得罪。
罗晓棠忽然不觉，继续评价：
“你那篇论文，选题太老了。你现在这个方向，发不了。”
她走到盛念夕身后，指了指她的电脑屏幕：
“你换个角度试试。”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盛念夕有自己的判断，不想听她的。
罗晓棠没想到盛念夕会这么说。
盯着她看了好一会。
笑了一下：
“其实，你连博士都不是，真的不用花费这么多心思在学术上，就做你的临床就好。”
盛念夕懒得理会。
罗晓棠又开口：
“后天省里的学术研讨会，你知道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种场合，你去了也听不懂。”罗晓棠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一定能去得上。“你想了解什么，提前告诉我。我去之后，有精力的话，帮你留意一下。”
盛念夕看着她。
想到那封邀请函，根本没有罗晓棠的名字，但她没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