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念夕从车上下来,没有和沈聿修说再见,头都没回一下。
沈聿修的车果断开走了。
连车尾气都带着一股怒意。
盛念夕倔强地站着,背脊很直。
夜风吹过来,她拢了拢衣服。
“姐!”
她转过头。
盛念成从一辆车上下来,白色轿车,车漆锃亮,很新。
“你哪来的车?”
盛念成笑着走过来。
“姐,你今天怎么这么早?吃饭了没?一起出去吃点?”
“我问你话。”盛念夕看着他,“哪来的车?”
“这车啊...”盛念成晃了晃手里的钥匙,“不是你的吗?姐夫说买给你的,让我先开着。”
她看了一眼车标,四个圈。
奥迪A6L,五十多万。
盛念夕的脑袋嗡了一声,怒意直冲天灵盖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“好好好,给你给你。”盛念成把钥匙递过来,“我就借用一下,看你小气的。姐夫那么有钱,还舍得给咱花。姐,咱们家算是跨越阶层了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盛念夕攥着钥匙,硌得她掌心生疼。
盛念成一愣。
“怎么还不高兴了?”
盛念夕瞪着他,眼神要冒火。
“是你告诉沈总家里的事?还有你上学的事?你怎么和他认识的?”
“他的助理来家里找你,我开的门,问我是谁,我就如实说了啊。”盛念成说得理所当然,“然后那个杨助理就把我带过去,和姐夫吃了一顿饭。他说有什么尽管找他,我就说了。妈给你打电话,你也不怎么接,都跟我说了好几次了。爸现在还在恢复身体,家里的确挺需要钱的。你怎么了?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,你干嘛啊?”
盛念夕攥紧了拳头。
“盛念成,你觉得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吗?我们拿了人家这么多好处,你知道是需要还的吗?人家凭什么这么帮我们?最终还不是我去还?你做这些的时候,能不能想一想我的处境?”
盛念成虽然不解,但见盛念夕发怒,声音还是弱了下来。
“不是,姐,你将来都要嫁给他,给他生儿育女的,就都是一家人了啊。再说了,是他喜欢你,上杆子给你的,也是为了讨好你啊。你怎么说的像是交易一样。”
“你懂什么?”盛念夕吼了一嗓子。
“我不指望你能帮我,但你至少不要拖累我!我迟早被你们害死!”
盛念夕累了,浑身都被无力感包裹,为什么所有人都总觉得是她占尽了便宜,应该感恩戴德。
“盛念成,从现在开始,不许你再开口和沈聿修要任何东西。杨骏你也不许找。再被我发现,我和你断绝姐弟关系。”
盛念成慌了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不要了还不行吗。”
盛念夕没再理他,径直走向单元门。
手里的钥匙硌着掌心里,很烫。
晚上,林洁打来电话:
“夕夕,我前几天和你说的,许知衡的生日,你还是来吧,我们都多久没见了,你总是忙你那个什么中心,都好久没休息了,明天过来一起玩,好不好?”
“我就不去了。”
“放心,傅深年最近特别忙,他不来。你来吧,求你了,我这刚结婚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都不来,我多没面子呀。”
盛念夕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。
许知衡生日订的那家餐厅在城东,不大,但很精致,包了场。
盛念夕到得早,林洁还没来,许知衡在接电话。
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外面的街道上的行人,来来往往。
阳光很好,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人行道上,风吹过来,叶子沙沙响。
林洁推门进来,看到她就笑了。
“来这么早。”她在对面坐下,看了盛念夕一眼,“我远远就看到你坐在这,很忧郁,是不是心情不好?”
盛念夕想到沈聿修,想到那辆烫手的车,想到昨晚盛念成说的话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“没事。”
林洁看着她,没有拆穿。
门口一阵骚动。
有人喊“好漂亮的蛋糕”,几个人围过去看。
许知衡挂了电话,走出去。
林洁也凑过去看了一眼,眼睛瞪大了。
“天呐,这家蛋糕很难定的,要提前三个月预约。老公,谁送你的?”
许知衡看了看蛋糕上的卡片,又看了看送蛋糕的工作人员。
“没人和我说啊。”
工作人员拿着单子核对了一下。
“是盛小姐送的。”
林洁惊喜地捂住嘴:
“天啊,闺闺,你在和我玩惊喜。”
许知衡看向盛念夕,温和而客气:
“让你破费了。”
盛念夕愣住了。
“我没送啊。”
她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蛋糕,手机震了。
是沈聿修。
她看了林洁一眼:
走到窗边接起来。
“蛋糕收到了?”沈聿修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。
“收到了。”盛念夕顿了顿,“是你定的?”
“提前定的,刚想起来。”沈聿修停了一下,“这次我又没提前说。想到你昨晚说的那些话,我觉得你肯定又不舒服,所以给你打个电话解释一下。”
盛念夕有些意外。
她握着手机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说他不尊重她的想法,他又打了电话来解释。
说他尊重吧,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。
尤其是,他怎么知道许知衡生日的?
就没有沈聿修不知道的事情吗?
不过沈聿修有句话说对了,她确实不舒服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“让你破费了。”
二人的通话陷入了沉默。
盛念夕不知道该说什么,气氛有些尴尬。
正当她想找个由头把电话挂了的时候。
沈聿修开口了:
“昨天在车上,我说了不该说的话。”沈聿修的语气很低沉,“希望你不要生气。我说你‘高自尊’,绝没有贬低的意思,我对你是认可的,欣赏的。你应该知道。”
盛念夕愣住了。
沈聿修是在道歉吗?
她想不到,高高在上的沈聿修,竟然还会检讨自己,主动打电话来解释,来道歉。
他不是会低头的人,他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。
但他打了这个电话。
“谢谢你,沈聿修。”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。
这一刻,她没有把他当一个距离自己很远的领导。
两个人的关系,瞬间因为她的这三个字,拉近了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忽然,笑了一声,很轻。
“我喜欢听你叫我名字,这会让我觉得,我的名字很好听。”
盛念夕的脸烫了一下。
她抿着嘴,嘴角弯了。
“那我先和他们过生日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挂了电话,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的笑容。
转过身,脚步顿住...
傅深年站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