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人叫周琳,盛念夕认出来了。
大学时她们同班,周琳成绩一直排在她后面,每次奖学金名单出来都差她一名。
那时候周琳就在背地里传过“盛念夕天天往航空大跑,课都不上”之类的话。
毕业后没再见过,现在还是老样子,下巴抬得高高的,等着看人出丑。
旁边有人跟着笑,几个女生低头交头接耳,眼神飘过来又移开,像在等好戏开场。
盛念夕站在人群中间,看着周琳那张脸,想起了很多事,却一件都不想提。
她缓缓开口:
“周琳,你大学时处处不如我,现在只能靠说酸话压我一头,不累吗?”
周琳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扬起来:
“我不如你?盛念夕,你搞错了吧。我听说你当年因为傅深年甩你,闹自杀,差点没抢救回来。”她声音提高了,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,“你那个豪门梦碎了,就以死相逼,苦肉计差点玩脱了,真够惨的。”
旁边有人小声说:
“割腕?不可能吧,盛念夕不至于这么...”
周琳立刻接话:
“不信你们看看她手腕,估计疤还在呢。”
有人突然伸手来抓盛念夕的手腕。
盛念夕猛地甩开,往后撤了一步:
“你们干什么?不要太过分了。”
周琳笑了,像是终于抓到了把柄:
“看,急了,恼羞成怒了。看来是戳到痛处了。”
她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更高了:
“怎么?你自己敢做这种不要脸的事,还不允许别人说了?正是因为你这种没有底线的女人太多了,医疗届才搞得这么乌烟瘴气,特权横行!”
周围安静了一瞬,有人跟着附和,有人低头看手机,几个人的目光落在盛念夕身上,像是她已经默认了那些话。
就在这时,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:
“傅深年?!”
“是傅深年,真的是他!”
所有人的目光跟着转过去。
傅深年站在度假村门口的路灯下面,高大身材留下一片暗影。
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,把他的肩膀线条照得很清楚。
他一步步走过来,精致的五官,依旧惊艳。
待走近时,原本围在盛念夕周围的人,瞬间朝两边散开。
傅深年自然地站到盛念夕旁边,和她挨得很近。
他的眸光黑沉沉地扫视了一圈,最终落在周琳身上。
“刚才谁说我没来?”
没有人接话。
周琳退了一步,脸上的笑已经僵了。
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我知道你。”傅深年看着她,“你老公在国航地勤?看来是工作太轻松了,家里人这么闲,嘴这么毒。”
周琳的汗从额角滑下来:
“对不起,傅学长,我胡说八道的,我...”
“不是跟我道歉。”
周琳也顾不上颜面,立刻转向盛念夕,腰弯了下去:
“盛念夕,对不起,我真的胡说八道的,你别往心里去...”
“我不接受道歉。”盛念夕没有看她,“留着你的道歉吧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胳膊却被拉住。
她抬眼,是傅深年。
他握着她的小臂,没有松开。
但他没有看她,而是面朝着那群人,声音提高了半度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
“各位校友,我,傅深年,今天郑重澄清一个事实,四年前是我的错,差点失去她。所以现在是我在追她,她一直没有同意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眼神更加坚定:
“我会继续追下去。因为我爱她,非常爱。这辈子不能没有她。从今以后,谁再歪曲事实、对盛念夕进行任何言语上的中伤,我一定追究到底。”
盛念夕愣住了。
傅深年是疯了吗?
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?
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听,加快脚步离开。
“念夕,等等我。”
傅深年快步跟上,语气温和的不得了,与刚才面对其他人的凌厉,判若两人。
众人站在原地,看着傅深年追着盛念夕的背影,面面相觑。
要不是亲眼所见,没人敢信。
度假村门口的台阶上,沈聿修站在阴影里。
他从头看到尾。
沈聿修走到停车场的时候。
盛念夕和傅深年还在僵持。
“上车,我送你回去。”
盛念夕无奈了:
“傅深年,我说了,我不用你送,我自己可以回去,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跟着我了?我...”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,因为,她看到沈聿修,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。
傅深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一句话没说,但是下意识往盛念夕的方向靠了半步。
沈聿修走近了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,声音低沉:
“谈谈。”
说着,看了傅深年一眼。
意思很明显。
想让他回避。
可傅深年偏偏不走,他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:
“你们谈你们的呗,我在这又不碍事。”
沈聿修把目光移回盛念夕脸上:
“好,那我就当闲杂人等不存在。”
他注视着盛念夕,自信地抬了抬头:
“念夕,我给了你一周时间考虑。我想确认下,你今天的态度,是已经考虑好了的意思吗?”
“什么一周?”盛念夕露出疑惑表情,“我那天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?”
沈聿修摇了摇头,自顾自说下去:
“我觉得你并不清楚,你要清楚的是,你想要什么,你该要什么。”
“我该要什么?”盛念夕莫名其妙。
“你需要我。”
盛念夕看着他,像是想笑,又没笑出来。
此刻,她很坦然地说出感受:
“沈总,我不需要一个控制我的人。我可以是自由的,不用依附任何人,也不需要任何人。”
“你觉得我对你是控制?”沈聿修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,“我什么时候控制过你?”
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,深呼吸之后,再度开口:
“你是不是在质疑我对你的诚意?”
没等盛念夕说话。
沈聿修已经开始掏口袋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,塞到盛念夕手里。
盛念夕低头看着那张身份证: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个给你。明天上午九点,民政局。我可以跟你领证。不做任何财产公证,婚后我名下所有资产,有你一半。”他看着盛念夕,“这样,够证明我的诚意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