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深年的吻,落了下来。
爱意汹涌。
盛念夕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,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,她感觉到自己在下沉。
踮了踮脚,嘴唇微微张开,回应了他,像是等了很久。
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,她什么也听不见了,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他呼吸混在一起的声音,像是中间那几年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“夕夕?”
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,像一盆水浇在两个人中间。
盛念夕猛地偏开头,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。
转过头,看到林洁站在几步之外,手里拎着一袋水果,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到确认,脸上已经写满了“什么情况”。
许知衡站在林洁身后,拉着她的胳膊:
“别打扰人家。”
林洁没理他,看着盛念夕:
“你们...和好了?”
盛念夕的脸颊还烫着,她张了张嘴:
“...嗯。”
林洁眼睛瞬间亮了:
“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不知道?”
傅深年站在旁边,一只手还搭在盛念夕腰上。
他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,压都压不住。
盛念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他那个表情几乎是得意的、满足的,甚至有点欠欠的。
几个人找了附近的静吧坐下来。
傅深年坐在盛念夕旁边,从坐下开始就没闲过。
给她把吸管插好,把她那杯冰饮的杯壁水渍擦干净,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腿上,问她冷吗。
林洁看了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:
“傅深年,我记得以前你们恋爱的时候,高冷得很,都是夕夕照顾你。你现在这架势,是装的还是转性了?”
傅深年抬眼看了她一下,语气不咸不淡:
“有吗?我一直这样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盛念夕笑着帮林洁把吸管插好。
林洁看了看傅深年,又看了看身侧低头看手机的许知衡,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:
“你看看人家!你什么时候能这么周到?”
许知衡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,愣了一下:
“怎么了?”
林洁气鼓鼓:
“人家傅深年连杯壁水珠都帮忙擦!你呢?你连我生日都是设置提醒才知道的!”
许知衡推了一下眼镜,语气认真:
“我记得。你生日是下个月十二号,我设置了提前一周提醒,不会忘的。”
林洁更气了:
“我说的是这个吗?”
许知衡表情不变:
“那你说的哪个?”
林洁盯着他看了两秒,声音忽然低下去:
“为什么你总是关注不到我的情绪呢?”
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,她的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,带着满满的疲惫。
盛念夕看出来了,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矛盾,林洁心里有委屈。
许知衡放下手机,沉默了几秒,开口时语气尽力压着,但咬字很清楚:
“你有什么情绪,我真的不懂。好好的不行吗?”
林洁的眼睛红了。
她没有再说话。
但盛念夕看到她的手在桌下微微发抖。
盛念夕认识林洁这么多年,每次她真的难受了,就是这副模样。
她放下杯子,站起来,很自然地拉住林洁的手:
“我想去卫生间,你陪我去吧。”
说着把林洁拉起来,方向不是卫生间,是静吧的后门。
推开门,夜风涌进来,林洁站在台阶上,肩膀抖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像绷了太久的东西突然断掉了,扑进盛念夕怀里,把脸埋在她肩上,哭声闷在衣料里,压抑又控制不住。
盛念夕没有开口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等她哭得差不多了,才听到林洁的声音闷在她肩上:
“夕夕,你看到了,许知衡对我很不上心。他那个人总是淡淡的,像机器人一样,提前设定好就按程序走,一旦我有情绪,他从来不会解决。”她吸了一下鼻子,“我想起以后要和这个人过一辈子,我就难受。”
盛念夕不知道怎么接。
在她看来,许知衡没有做错什么。
过日子就是解决问题、做实事,林洁提需求,他完成。
至于情绪,情绪不是自己的课题吗?
但她不能这么说。
斟酌了一下:
“林洁,许知衡挺好的。他没有原则性的问题,你就——”
“可是他对我没有用心。”林洁从她肩上抬起头,眼睛还是红的,“你看傅深年对你多火热。他能关注到你的方方面面,你所有的情绪,他都能接住,许知衡从来没这么对过我。”
盛念夕哑声。
静吧里,许知衡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三杯。
傅深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,侧过头:
“你女朋友出去哭了,我女朋友替你安慰着呢。”
许知衡放下杯子:
“她哭什么?我怎么她了?”
傅深年叹口气:
“老许,你是真木。林洁就是想让你说点好听的哄哄她。你总是那么硬,不给她想要的。”
许知衡皱着眉:
“什么是她想要的?她到底要什么?我能给的都给了,就希望好好的,怎么这么难?”
傅深年靠在椅背上:
“我以前和你差不多,总是用自己的方式爱对方,我现在学会了爱人这个功课,你不能像我一样,失去了才珍惜。你看我,为了和念夕重新在一起,我们经历了多少。”
许知衡瞪他一眼:
“你就别矫情了,如果我和盛念夕在一起,绝对不会有这种问题,盛念夕和我一样,都是理性的,不会无端找茬!”
傅深年收起笑容:
“没有如果,你别乱打比方,我会当真。”
许知衡更气了:
“滚蛋,别添乱!”
“我言尽于此。随便你。”傅深年也不再理他了。
不多时,盛念夕陪着林洁回来了。
林洁没看许知衡,拿起包就走。
许知衡跟上去:
“对不起,我错了,行吗?”
“什么叫行吗?”林洁猛地停下来,声音发颤。
“那我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?”许知衡那副表情,认真又茫然。
林洁看着他那张脸,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泄掉了,声音轻下来:
“行了,婚礼的事先放放吧,我不想结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盛念夕:
“夕夕,方便收留我吗?”
还没等盛念夕说话,傅深年不乐意了:
“诶?她不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