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乔兮女士您好，今天下午三点半，请您来一趟卫健委督查科。”
薛乔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稳当：
“为什么让我去？是有什么问题吗？不是已经公示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：
“女士，麻烦您配合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之后，薛乔兮魂不守舍。
薛时越和薛时彦同时凑过来：
“怎么了？”
薛乔兮烦躁地挥了挥手：
“别问了。”
她拿上车钥匙，径直出了日料店。
薛时越和薛时彦面面相觑。
他们一个膝盖疼，一个胳膊疼。
刚才那一架，没占到半点便宜，反倒挨了揍。
他们都是为了给妹妹出头才动的手，可她现在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，问都没问一句伤在哪儿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，但说不寒心，是假的。
下午三点，盛念夕准时走进卫健委督查科。
工作人员坐在工位上，头也没抬。
盛念夕坐下来，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桌面上：
“您好，我来反映面试成绩的问题。”
工作人员抬了一下眼，扫了一眼那份材料，没有伸手拿：
“成绩已经公示过了，有异议要走程序。您填个表，回去等通知。”
语气客气，但客气的很有距离感。
盛念夕没有接那张表：
“我可以填表，但我今天来不止是填表，我要求调取你本人面试当天的完整打分流程记录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这个诉求是合理的。”
工作人员的手停了一下，认真看了盛念夕一眼：
“流程需要时间，您先回去等吧。”
盛念夕坐在那里没有动：
“我不急，我在这等。”
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，像在看一个不太懂规矩的人：
“您在这等也不会有更快的结果。”
盛念夕说：
“没关系，我今天没什么事。”
她把包放在旁边，靠在椅背上，真的打算长坐。
工作人员看了她两秒，没有再说什么，低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。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，薛乔兮来了。
她推门进来的时候，目光先落在盛念夕身上，眼神里没有意外，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坐在这里。
其实，来之前，她已经和考务负责人通过气了，该打点的都打点了，她不需要慌。
工位上那个工作人员一看到薛乔兮，立刻站了起来，语气极其热络：
“薛女士，您来了，快坐快坐。”
她侧身让了一下位置，和刚才面对盛念夕时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判若两人。
盛念夕坐在旁边冷眼看着，没有开口。
工作人员给薛乔兮倒了杯水，又问路上热不热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殷勤。
薛乔兮从包里拿出一杯打包好的饮品放在桌上，笑着说：
“路过顺手带的，天热，您凉快凉快。”
工作人员接过去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旁若无人的感慨：
“哎呀，薛女士，还是您明白事。难怪您能考第一。不像有些人，成绩不如人就红眼病发作，闲着没事找事，非说什么成绩有问题。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吗？真是让人头疼。”
盛念夕放下手里的材料，目光很直接地落在工作人员身上：
“你是在内涵我吗？我觉得成绩有问题，是没事找事，你确定你是这个意思？”
工作人员完全没料到盛念夕能这么直接，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面色很是尴尬。
盛念夕看着她：
“我没时间跟你耗，按照流程，我已经等了半个小时，你应该给我反馈，却没有，我完全有理由投诉你。”
她说着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：
“你们刚才说的话，我也录进去了，我会发给你的部门领导，问一问，我是不是在没事找事。”
工作人员被吓得当即变了脸色：
“对不起，盛女士，是我失职了，您稍等，我马上上报催促。”
她动作有些大，不小心碰掉了薛乔兮送的那杯冰饮，正好掉进了垃圾桶里，工作人员那姑娘没顾上看一眼。
薛乔兮双手环胸，看着热闹。
并没有说话，她算算时间，差不多了。
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像是来送什么东西。
工作人员看到他，立刻站起来：
“主任，视频调出来了吗？”
考务负责人把文件放在桌上，语气笃定：
“要求看当天面试视频的申请，被驳回了。因为正常面试没有任何异常，关于盛女士提出的面试成绩问题，纯粹子虚乌有！”
薛乔兮的坐姿微微松了半寸，工作人员也像是终于找到了底气，嘴角浮起一丝弧度。
“这样啊，盛女士刚好在这里，盛女士，您听到了吧？”话语中，明显带着讽刺，想报了刚才的仇。
盛念夕没有动。
刚刚这个什么考务主任说话时，她的手机响了一声。
她看了一眼，是沈聿修发的微信。
微信上说，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，会有更高职位的领导来宣布。
盛念夕觉得，应该不是这个考务主任。
她看得出，这人和薛乔兮是一伙的。
“既然如此，今天就到这里吧，盛女士，慢走。”考务主任开始下逐客令。
盛念夕在这几个人的目光中，淡定地坐了回去：
“事情还没结束，我不能走。”
考务主任笑了一下，笑容里带着一丝高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：
“盛女士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你举报的成绩问题，我们已经查过了，程序上没问题。你再坐下去，也不会有新的结果。有些事，不是靠坐的时间长就能解决的。”
薛乔兮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：
“盛小姐，我理解你不容易。考了这么久，付出那么多，结果不如意确实很难接受。但你这样，说实话，挺让人尴尬的。”
盛念夕没有看薛乔兮，也没有接她的话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，把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。
大约过了两分钟，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，步伐沉稳有力，他的出现，让办公室里的氛围紧张了起来。
考务主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，语调从刚才的从容变成了带着小心：
“赵处长...您怎么来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