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处长没有看他。
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人,最后落在盛念夕身上。
“考生盛念夕的面试成绩复查结果出来了,原始评分和系统录入不一致,存在人为篡改。成绩需要更正。
公示结果显示的考生薛念夕的的面试成绩,九十二分,实际属于考生盛念夕。
更正后的最终成绩将在明天上午十点,线上线下同时更新。
并正式发布向考生盛念夕的公开道歉。涉事人员全部停职调查,涉事考生薛乔兮,永久取消医疗系统招考资格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这个结果今天起生效。”
一字一句,铿锵有力。
考务主任低垂着头,一句话不敢说。
薛乔兮听到最后,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声音破碎不堪:
“...久取消?凭什么?你们有什么权利?我什么都没做!你们查清楚了吗就下结论?”她转向考务主任,声音发颤,“你说句话啊。”
考务主任已经自身难保,他现在最后悔的,就是收了薛乔兮的钱:
“说什么说?我被你害惨了知道吗?”
薛乔兮眼看着大势已去,猛地站起来,拍着桌子,形象都不顾了:
“我要申诉!你们这是污蔑!我什么都没做!”
她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,再落空。
没有任何人理会她,只当她是一个跳梁小丑。
盛念夕站起来,把手机和材料收进包里:
“谢谢赵处长。”
她快步经过考务主任和薛乔兮的身侧,没有丝毫的停留。
赵处长立刻跟着盛念夕出来。
“不好意思,是我治下不严。今天在另一场会上,聿修特意打电话嘱咐过这件事,说你的成绩务必查清楚。是我这边进度慢了。”
盛念夕转过身看着他:
“辛苦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赵处长转身回去了。
盛念夕朝着大门口走去,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肩头,也驱散了她心里的阴霾。
不远处,傅深年站在车边,正朝这边张望。
盛念夕加快脚步,最后几步几乎是跑着过去的。
她扑进他怀里的时候,他退了一小步才站稳,同时,手臂收紧了。
盛念夕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在他衬衫里,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哽咽:
“我考上了。”
傅深年却很冷静,他的声音很轻:
“你本来就能考上。”
盛念夕在他怀里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,嘴角却翘着:
“傅深年,我考上公务员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她,目光里尽是柔软:
“真厉害。大公务员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更厉害,我是公务员的男朋友。”
盛念夕被他逗笑,抬手拍了一下他胸口:
“你幼不幼稚。”
傅深年握住她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刮蹭:
“不幼稚。我女朋友是公务员了,我不趁机炫耀一下?”
两个人搂着彼此的腰站在傍晚的余晖里。
这一刻,盛念夕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。
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了宁静。
“请问是盛念夕女士吗?”
盛念夕心头莫名跳了一下:
“哪位?”
“这里是京北医科大附属医院急诊科,您的弟弟盛念成出了车祸,请您尽快来一趟缴纳医药费。”
盛念夕愣了一瞬。
盛念成来京北了?
她的手有些抖:
“伤得重吗?”
“目前在做初步检查,您先过来再说。”
盛念夕挂了电话之后没有任何犹豫。
看向傅深年:
“我弟弟出车祸了,送我去医院,我之前工作那家。”
傅深年没有多问,车速比平时快了一些,遇到红灯停的时候,伸手过来覆了一下盛念夕的手背,又收了回去。
到了医院,盛念夕健步如飞地朝着急诊室冲。
傅深年紧跟在身后。
急诊大厅的嘈杂声从走廊那头涌过来。
盛念夕轻车熟路,很快找到了地方。
一阵刺耳的吵闹声传了过来:
“我说了我正常行驶!你自己逆行撞上来的你看不见?你还跟我吵?”
另一个声音紧跟着炸起来:
“我逆行?那条路我每天跑三趟!你要是不突然拐弯我根本不会撞到你!”
两个人都在吼,互相不让,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
盛念夕加快步子走过去。
看到盛念成的那一刹那,放心了。
他还有力气吵架,看来是没事。
走廊尽头,盛念成躺在一张移动病床上,他左臂用临时夹板固定着,袖口卷到肘弯,露出一截包扎过的纱布。
他身上穿着外卖服,头发乱糟糟,脸上有一道擦伤,气色不好但嗓子很足,正朝对面那个人喊。
对面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外卖服的人,头盔甚至忘了摘下来。
外套上蹭了一片灰,头发从帽檐边缘散下来,也在朝他吼。
这是个小姑娘?
盛念夕的视线落在小姑娘脸上时,愣住了。
是周栀?
“你撞了我你还有理了?”盛念成指着自己那条胳膊。“你要是不突然变道我根本不会撞你!”
周栀扬着下巴,声音没比他小。
“我变道是因为前面有人闯红灯!你离我那么近你还说不是你的责任?”
盛念成指着周栀:
“我看你是个姑娘,懒得跟你吵,你先别说这么多了,赔钱吧,我告诉你,我姐和姐夫马上就来了,你今天走不了,赶紧赔钱,一点事没有。”
周栀毫不示弱:
“赔钱是不可能的,我又没错,不行你就报警抓我,反正我没钱!你有姐姐了不起啊。”
说着,一转头,忽然僵住了。
“姐...姐姐?”
周栀一看到盛念夕,眼眶霎时就红了。
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。
一头扎进了盛念夕的怀里。
“姐姐,你怎么来了?姐姐,有人欺负我!!”
盛念夕看到小姑娘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,心当即就软了,轻抚她的手背:
“没事没事。”
“喂喂喂!!!你管谁叫姐呢?啊?那是你姐吗,你就乱叫???”盛念成赤红着眼睛,整个人要碎掉了。
傅深年看到这个场面,也懵了。
到底谁是谁的姐,谁是谁的弟弟,妹妹啊???
盛念成也想跑过来,奈何他受伤了,手臂吊着,不能轻易挪动。
一挣扎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姐,姐,你看看我!盛念夕!”盛念成已经急得口不择言了。
周栀骤然顿住,抬起头,看看盛念成又看看盛念夕,的确长得挺像的。
“姐姐...他,是你弟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