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禾的目光像一片落叶掠过水面，没有停留。
她继续弄手里的猫，那只猫似乎很不耐烦，小牙齿叼着明禾的手指不松。
明禾皱了一下眉，在小猫鼻尖上弹了一下。
小猫战术性后退，浑身毛炸起来，弓着背，像要给明禾来一记狠的。
傅深年看着这一幕，不自觉走上前，伸手按住了那只小奶猫。
小奶猫当即老实了。
它歪了歪头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傅深年的手指，摇摇晃晃地贴着他的手臂，跟刚才判若两猫。
奶黄的毛色，包子脸，眼睛又大又圆，像两颗洗过的葡萄。
它扒着傅深年手臂的样子，笨拙又坚韧，小爪子勾住他的手腕，整个身子挂在他手臂上，歪着脑袋喵喵叫。
盛念夕看过去，心被小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你俩有缘。”她笑着说。
志愿者在旁边开口：
“万物有灵，先生，这只小猫的确跟您有缘。”
另一个接话：
“它生下来就被母猫扔了，有人看到它好几次去找母猫吃奶，母猫都不理。好心人怕它饿死，就从绿化带里捡回来了。”
明禾的手在医药箱上停了一瞬，但盛念夕注意到了。
她把剪刀放回箱子里，合上盖子。
傅深年低头看着那只小猫，小东西正用脑袋蹭他的虎口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他不自觉地笑了。
“你要是喜欢，咱们就领回去。”盛念夕侧头看傅深年。
傅深年感受着手掌心的温热，动容了：
“那我们一起，给它一个家。”
盛念夕看到了傅深年眼中灼热。
点了点头：
“好。”
志愿者在旁边提醒：
“领养需要填表，还得面谈审核。”她看了一眼明禾的方向，“您得跟我们这边的负责人聊一下。”
明禾已经摘了手套，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表格。
傅深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，盛念夕站在两步之外，没有靠近。
明禾没有看他，低头翻手里的表格：
“姓名、职业、住址。”
傅深年一一回答。
明禾问得很快，抬眼：
“以前养过猫吗？”
傅深年：
“没有。”
明禾的面色很冷：
“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养好？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傅深年看着她：
“我可以学。”
明禾放下笔：
“很多没养过动物的人，都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养。看动物可爱，头脑一热就抱回去了，实际上一点耐心都没有，责任心为零。想得少，自以为是。养了几天嫌麻烦，又扔回街上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这种人不配养。”
傅深年看着明禾：
“是啊，我也这么认为，我懂被抛弃的感觉，所以，我不会那么做。”
话一出口，明禾眼中的光碎了。
像一面镜子被人狠狠敲碎，裂纹从中间往外蔓延。
明禾静静地坐在那里，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她很善于掩饰情绪。
但盛念夕能察觉到她此刻的破碎。
她在一旁看着，手心里捏了一把汗。
这话太狠了。
傅深年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，他这句话对于明禾的杀伤力有多强。
见明禾迟迟没有在说话。
傅深年起身，看向志愿者：
“还需要核实什么，我都配合。”
志愿者尴尬地咳嗽了一声：
“您有独立住房吗，有封窗户吗？需要核验一下。”
傅深年说：
“都有，没问题，名下房产好几套，小猫想住哪都行，需要房产证，我手机里有电子版。”
好一个财大气粗。
几个志愿者互相看了看。
傅深年的保时捷就停在旁边。
没人质疑他的实力。
但流程还是要走。
看完电子版房产证。
志愿者没话说了。
但最后，顺利将小猫领养走，还是要明禾签字。
因为她是这场活动的负责人。
志愿者把表格递过去，低声说：
“明医生，您看，这位先生完全符合条件。”
明禾坐在那里，依旧没动，甚至表情都没有变一下。
傅深年就那么站着，像一棵笔直的树。
盛念夕站在旁边，感觉空气快压出裂纹了。
这母子俩，一个比一个倔。
但她清楚，这个时候，她不适合介入。
他们母子之间的事，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。
最后，还是需要明禾签字。
因为她是这场活动的负责人，需要她的签字。
志愿者说，您看，这位先生完全符合条件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就在盛念夕觉得今天这事不可能有结果的时候。
明禾忽然拿起了笔，在表格上签了字。
她签得很慢，笔尖压在纸面上，每一笔都很认真。
签完之后，她把表格折好推过来：
“它的疫苗记录在箱子里，带回去前三天别洗澡。猫粮先混着喂，让塌陷适应适应。”
傅深年接过表格时，轻声说了句‘谢谢’。
然后小心折好，踹进兜里。
左手拎起了猫笼子，右手牵住了盛念夕。
上了车。
两天后，新闻发布会现场。
傅深年站在台上，台下的相机闪着光。
前面几个问题都是常规的，傅深年反应快，逻辑强。
直到第五个人站起来，声音压过前排的嘈杂：
“傅总，有人说您和明禾女士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。您怎么解释？”
傅深年看着对方：
“我今天明确回答一下这个问题。绝无此事。这段时间的谣言，我已经取证，律师会跟进”
“傅总，这个回应是不是太敷衍了？实在没有诚意啊。”
“怎么算有诚意？”傅深年反问。
记者明显有备而来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往前递了手机：
“傅总，有人说拍到您和明禾女士深夜同乘一辆车，出入同一栋公寓。这怎么解释？”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，傅深年的车停在路边，明禾从副驾驶下来。
没有亲密动作，更没有肢体接触。
但这个视频的色调和拍摄角度明显经过处理，氛围相当暧昧。
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。
傅深年扫了眼照片，面不改色：
“照片是真的。但说明不了什么。你们拿这种照片来质疑关系，不可笑吗？”
“傅总，我们手里的照片，可不止这些。”
说着，又有人递上照片。
是傅深年和明禾去青宁市，经过高速路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