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念夕从床上跳下来,脚踩在地板上,回头看着傅深年:
“别闹了,今天还有很多事,你忘了?”
“嗯。”
傅深年不情不愿地坐起来,被子的边缘从他肩上滑落。
露出他平行于天的锁骨。
肩膀的肌肉线条也是极有美感的。
盛念夕眼神跳动一下。
傅深年下床的时候,路过盛念夕身边,脚步慢了半拍。
眼神从她脸上滑下去,又收回来,又开始想她了。
盛念夕预判到了,捂着胸口防了他一下。
还是被傅深年捞过去,从背后抱住。
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,嘴唇贴着耳廓:
“今天你忙完你的事,我忙完我的事,要不要复习功课?”
“你还没完啦?”盛念夕偏头躲了一下,但没有挣开。
“你就当我...”他停了一下,“当我没出息。就说,行不行?”
最后几个字拖长了尾音,撒娇的意味很浓。
“行行行。”盛念夕拿他没办法。
傅深年满意了,这才松开她。
洗漱完后。
盛念夕去拿衣服,转身时,傅深年正在穿衬衫,面色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冷硬。
扣子从下往上系,手指在领口停了一下,他低垂着眼,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利落又疏淡,和刚才撒娇的状态判若两人。
盛念夕主动走过去,帮他把翻进去的领口理出来,指尖贴着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:
“你先去明阿姨那边,等我忙完就过去找你,好不好?”
傅深年低头看着她:
“都行。”他说,“你先忙你的事。我昨天情绪不好,是我不对,你去做你的事,我这边自己能处理。”他停了一下,语气放轻了一点,“你刚进体制,案子要是做好了后面路更顺。我总不能拖你后腿。”
盛念夕听着,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越是这样说,她越觉得昨天自己做得不对。
很怕那件事在傅深年心里留痕迹。
“我忙完就去找你,”她说,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傅深年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:
“好。”
他松开她,拿上车钥匙出了门。
九点。
盛念夕准时到了念安书社。
许知衡已经到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咖啡,旁边摊着几份材料。
看到盛念夕,他抬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。
“喝什么?”
“不用了,我时间有点赶,咱们直接说吧。”盛念夕心里记挂着傅深年那边,有些急。
许知衡没有多客套,把几份新调出来的记录摊在桌上,手指落在其中一行:
“你看这个,签字日期和入库日期中间隔了四天。正常流程不可能跨这么久。”
盛念夕翻了两页,眉头皱起来:“这批设备签收的时候实物已经入库了?”
“对。”许知衡说,“所以签字是补签的。赵广志那栏签名的位置跟别的单子对不上,笔迹也不太一样。”
盛念夕把那张单子抽出来,对着窗外的光仔细看了一会儿,又放回桌面上:
“笔迹鉴定有样本吗?”
“有。我找了一份他们以前签过的文件比对过,大概率能对上。”
许知衡把另一份复印件推过来:
“还有这个...周师傅那边确认了,这批设备从来没有进过急诊科。他经手入库的时候,实物根本没出现。”
盛念夕把那张单子夹进文件夹里,抬头看了一眼时间,十点零二分。
她把材料理好放进包里:
“这些够用了,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具体,许知衡,谢谢,你帮了我大忙了。”后续的事我来走流程,你不用再跟了,我会申请证据保密,绝不会让你为难。”
许知衡看着她:
“其实,我也是为了我自己,我一直想推行改革,却屡屡被打压,这些毒瘤一日不除,我的改革就推进不下去,如果这次你能成功,也是半个了大忙。”
盛念夕站起来把包背上肩,伸出手:
“那就祝我合作愉快。”
许知衡也起身,握住她的手:
“合作愉快。”
念安书社门口一棵大树后,有人影晃动了一下。
露出一截浅色的衣角......
傅深年站在明禾家门口,抬手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,明禾站在里面,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居家服,比上次见时瘦了一点,但精神还好。
她侧过身让他进来。
客厅里的茶几上放着两只杯子,水已经倒好了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。
傅深年在沙发上坐下,明禾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茶几的距离,不远不近,刚好够说话。
明禾弯腰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相册,放在桌面上推过来:
“你看看。”
傅深年低头看着那本相册。
封面是深棕色的,边角磨得发白。
他翻开第一页,一张照片。
一个小男孩站在一棵树下,穿着白衬衫,七八岁的模样,头发有点乱,嘴角抿着。
傅深年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地方,是他小学门口那棵梧桐树。
他不记得自己曾经站在那里被人拍过。
第二页。
还是他。
他蹲在操场上系鞋带,侧脸对着镜头,校服松松垮垮地在身上。
阳光很好,地上有他的影子。
傅深年愣住了。
他根本不记得当时是谁给他拍的这张照片。
但这个动作,他做过无数次,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场景。
第三页。
他站在中学门口等人,书包单肩背着,低头在看手机。十几岁的样子,瘦,高,下巴尖了一点。
他忘了那天在等谁。
第四页。
他已经成年了,穿着飞行学员的制服,走过一扇玻璃门,步伐很快,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。
他一页一页翻下去...
正本相册,贯穿了他的童年,青春期,和他的成人礼...
而这些瞬间,都发生在他每一个不经意的时刻。
傅深年的手有些抖,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关注,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只能端起明禾准备好的那杯水,喝了一口,润了润干燥的喉咙。
“我每年回来一次。”明禾开口了,“有时候待几天,有时候只待一个下午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这些照片,就是那时留下的。”
傅深年抬头,看向明禾,眼神渐渐冷了:
“你现在跟我说这些,有意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