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夏听到这话,抬起眼,发自内心地笑了。
她眉眼弯弯,丝毫没有回避顾振山的目光,回答道,“满意呀,满意的不得了呢!那个词儿咋说的来着?”
阎厉在一旁配合,冷冷的语气中带着嘲弄,“恶有恶报。”
时夏一拍手,“对!恶有恶报!自作自受!这人啊,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。”
说完,时夏看向顾念,对方正用近乎恶毒的目光盯着她,时夏故意道,“怎么?来这儿体验体验生活?这样也好,毕竟一辈子都没法上大学了,肯定很遗憾吧。”
时夏也没放过顾振山和林菡艳,“你们也是,被单位免职了?那以后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们心爱的儿子和女儿了,你女儿对你们那么好,肯定会样你们的,就等着享清福吧!”
“诶呦,我忘了,你女儿以后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了。”
时夏这话说得阴阳怪气,任谁都听得出她语气里的讽刺。
她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,准确无误地插到了几人心上。
顾家人的脸都绿了,那眼神像是要把时夏杀了一般。
就在此时,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同学在不远处叫了声顾野的名字。
他走近后,目光落在顾野对面的时夏的脸上,停顿了几秒,看着时夏和顾野相似的眉眼,当即笑着扬声打趣道,“顾野,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宝贝妹妹吧?你们兄妹俩长得也太像了!不过你妹妹要比你俊多了!”
话落的一瞬间,顾家周遭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。
顾念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指尖死死地掐进掌心,难堪、嫉妒和愤怒尽数浮现在脸上。
她低下头,再抬起头时,她的眸中已经挂着盈盈的水光,看上去格外可怜。
顾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,当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,厌恶地看了时夏一眼,声音又冷又硬,像冬日里茅坑里的石头,“我没有这么恶毒的妹妹!我只有一个妹妹。”
说着,顾野将顾念拽到自己身边,对那男同学道,“你什么眼神儿啊,这才是我妹妹!”
“时夏,我不会认你的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。”顾野又在时夏耳边警告道。
这是在当众撇清时夏和他的血缘关系,时夏对此求之不得,总觉得向来碍眼的顾野此刻都顺眼了几分,她点点头,“那再好不过。”
和顾野攀上亲戚简直太掉份儿了,她恨不得顾野说得越大声越好,去广播室冲着大喇叭广播一顿最好,争取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时夏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。
那位男同学彻底僵住,满脸的尴尬无措。
他的视线在时夏和顾野身上来回打转,最后又落在被顾野护着、和顾野长相没有半分相似的女同志脸上。
他揉了揉眼睛,一脸的茫然。
怎么看那位漂亮的女同志都更像是顾野的妹妹,可顾野亲口否认了这一点,还说那位女同志恶毒?
这一切都让他有些发懵。
就在这时,时夏抬起头,神色坦荡从容,落落大方地看向那位尴尬不已的同学,语气平和地道,“同学您好,我叫时夏,中医药专业的新生,我和顾野确实没有任何关系,如果硬要说,那就是仇人,希望下次不要弄错了。”
那位同学一对上时夏澄澈的目光,下意识地红了脸。
他这才觉得自己刚才说得不太对。
眼前的这位女同志要比顾野长得好得不止一星半点儿,如果说顾野的长相算得上是周正,那这位叫时夏的女同志的脸完全可以称得上惊艳了。
那位男同学先是木讷地点了点头,视线一直没从时夏的脸上移开。
直到察觉到一旁男同志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他才彻底回过神来,回答道,“不好意思,我搞错了。”
时夏微微颔首,随即和家人一起进了宿舍楼,没再搭理顾家人。
今天是开学的日子,校方放宽了规矩,允许男性家属陪同进入宿舍。
时夏还是第一次住集体宿舍,宿舍走廊很暗,水泥地面被来往的行人踩得发亮。
一楼是水房的位置,墙根摆着许多铁皮暖壶。
时夏的宿舍在二楼转角的第二间,门是开着的。
宿舍时标准的六人间宿舍,窗边摆着一张长条的桌子,靠墙并排三组上下铺床。
寝室里其余的五名室友已经到了,时夏进来的时候,她们或是叠着被褥,或是在整理东西,说说笑笑气氛松弛。
在时夏和家人进来的瞬间,满屋的说话声戛然而止。
五个女生的目光齐刷刷地抬眼看过来,时夏长得本就出众,身旁的阎厉和阎国安又穿着一身制式军装,身姿挺拔冷冽,自带军人的肃然气场。
反差的是,阎厉手里抱着媳妇儿的花被,阎国安手里拎着洗脸盆和暖壶,因着手里的东西,硬生生地给两人增添了几分烟火气。
身旁的邱玉琴也端庄优雅,阎瑾则是古灵精怪的可爱漂亮,一家人都是好相貌、好气质,一看家境也极好,一时间屋里竟没人说话。
几个女生尤其在看到阎厉的那一瞬,方才随意散漫的姿态瞬间收敛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男人太过高大,有种凌厉的帅气,吸引人的同时,又让人不敢直视。
时夏见大家都沉默着,率先开口打招呼,“你们好,我叫时夏,中医药专业的新生。”
大家这才回过神来,其中几个礼貌地和时夏打招呼、介绍起自己。
差不多都认识了以后,时夏环视整间宿舍,除了靠门上铺的床位,其余所有的空位都被占满。
出于孕期的安全考虑,她更倾向于下铺床,但她清楚,作为学生就要服从学校的安排,尽管床位不是她想要的下铺,她对此也没有异议。
再说她都打算好了,她现在是孕早期,到时完全可以拿着不对的家属证明、医院孕检的单据向系里提交校外住宿申请。
可凑近一瞧,时夏蹙起了眉头。
床铺旁是标记了名字的,而空的这张床边,贴着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她的视线一转,落在宿舍最中间、出入方便的下铺床位,床头贴着贴纸,分明写着她的名字。
那张本属于她的下铺正坐着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女生,她似是没注意到时夏的目光,一遍又一遍地叠着手里的毛巾。
婆婆也注意到了这一点,她上前一步,眉眼温和地笑笑,对着占床的女生开口礼貌地道,“小同志,我看学校的床位都是提前分毫的,你这张床是我们家时夏的床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