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她哥哥吗?”
“不是吧,他们俩长得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应该不是哥哥,我看到那个男同志悄悄拉时夏的手了,他们说不定是……”司晓红顿了顿,“那种关系。”
吴春茹和刘永霞的脸上一惊。
“不正当的关系?在大学可是不许谈对象的!她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把人带到宿舍里?这不是作风有问题吗?”吴春茹问。
刘永霞“嘁”了一声,“家里有权有势根本不在乎呗,她和咱们可不一样,咱们都是优中选优选出的大学生,她呢?说不定这个名额是怎么来的呢。”
此言一出,其余两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。
她们可是在单位连续好几年拿到了先进,才有机会上的大学。
可有些人却能凭着背景,轻而易举地触碰到她们努力许久得来的成果。
一时间,三人对时夏的印象愈发不好。
*
当晚,时夏送别家里人后,坐在床铺上整理着自己的东西。
分别时,一家人都很舍不得,阎厉更是要给时夏请一天假,将媳妇儿带回家去,但被时夏拒绝了。
第一天报道,还是要在学校住上一晚的,不然肯定会有人抓她的小辫子。
她和婆婆邱玉琴说好了,明天她就将手续整理好,让阎厉送过来,等学校那边批下来后,她有正当理由回家住了,这间宿舍只有午休的时候会来住。
重生回来之后,时夏一直和家里人待在一块儿,躺在宿舍的床上,还是此一次觉得有些孤独。
此时,宿舍里的氛围说不上好还是不好。
刘永霞、司晓红和吴春茹已经形成了个其他人都插不进去话的小团体,时不时地说说笑笑几句。
其他两个室友一个叫杨雪,一个叫于冬梅,她们两个很安静,不怎么主动和别人说话,只坐在床铺上看书。
时夏看着宿舍的陈设,一时竟有些想她和阎厉的小房间。
大床总是被阎厉铺得软软的,舒服极了。
也想阎厉,也不知道今天没有阎厉在身边,她能不能睡着。
“咚咚咚。”门被敲响。
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同志走了进来,“203寝室都来齐了吧?自我介绍一下,我是中医药专业的辅导员,韩琳。”
屋子里的几个姑娘见辅导员来了,都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,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攥紧。
“辅导员好。”
“你们好,一会儿六点整,咱们在宿舍楼下集合,一起开个见面会。”
时夏和一行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,心情不算太好。
刚才专业的男生女生一同在女生寝室楼下集合,时夏这才瞧见队伍里的顾野。
这遭瘟的人竟然和她是一个班的。
真是晦气!
一路上,时夏她一边走路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,将这石子当作顾野来泄愤。
她这一脚踢得有些歪了,正好落在旁边人的脚下。
时夏下意识地看去,目光落在那双布鞋上,鞋头缺了个口,露出了里头的粗布袜面,上面有不少的黄泥。
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鞋子主人的脚步一顿。
时夏这才注意到,这是同宿舍的于冬梅。
看到她破旧的鞋子和小幅度往后缩的脚,时夏不由得想到了曾经的自己。
她很快收回视线,语气中没有嘲讽,更没有同情和惊讶,只道,“抱歉,不小心踢到了你。”
于春梅愣了一瞬,低着头摇了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一行人走到一间教室。
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:忠诚党的教育事业。
韩琳站在讲台前,待大家坐定后郑重地道,“同志们,从今天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,你们就是光荣的大学生了!伟大的主席曾经说过,大学还是要办的,你们是带着任务来的,作为人民群众选出的优秀代表,我们要为伟大的人民群众而读书!”
大伙的挺直腰背,眼睛中亮晶晶的,纷纷鼓掌。
辅导员拿出一个小册子,“那我们来认识一下,做个自我介绍,说说自己的姓名、原单位和个人经历。从谁先开始?”
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,众人大多拘谨腼腆,好些人还做着思想准备工作,场面一时有些安静。
时夏坐在最前排,见没人主动,她便从容起身,步伐沉稳地走上台,身姿挺拔、落落大方,没有半分扭捏。
站定后,她缓缓开口,“各位同志好,我叫时夏,原空军军区卫生员,入伍期间参与过灾区驻地的救治工作,做过中草药方面的研究。往后的学习生活,愿和各位同志一同进步,为国为民贡献自己的力量。”
一番自我介绍不卑不亢,不骄傲又不过分自谦,台下瞬间响起了剧烈的掌声,就连辅导员韩琳都在笑着鼓掌。
有了时夏的带头,后面的同学开始介绍起自己来。
他们中有的是乡下大队的赤脚大夫,常年扎根基层治病救人;有的是卫生院的医生护士;还有生产队的卫生干事等。
等全员介绍完毕,辅导员继续道,“既然大家已经认识了,接下来咱们选举班干部,一个集体想要团结向好,得有带头人。先以宿舍为单位推选宿舍长,负责领取发放饭票、每天的宿舍卫生以及管控宿舍的作息纪律。”
时夏所在宿舍毫无意外由司晓红当选。
司晓红投了她自己,吴春茹和刘长霞也都投了司晓红。
时夏、杨雪和于冬梅弃权,司晓红三票当选宿舍长。
时夏以后很少在宿舍住,谁当宿舍长对她来说并不重要。
但司晓红三人不知怎的有了优越感,扬着下巴盯着她瞧,像是乡下圈养的大鹅。
选出了宿舍长后,又开始选班干部。
时夏对此无意,她无心管理班级琐事,只想在校期间多多钻研学术。
可到了推选环节,竟有几道声音在喊她的名字。
还没等时夏有反应,一道带着嘲讽的嗤笑声响起,“我劝各位同学擦亮双眼,有些人骨子里利己刻薄,根本不堪重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