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野又看向同组的几名组员,“我们组的成员当时都在场,他们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话音刚落,其余的几人连连点头附和。
“没错,组长都和时夏说了。”
“是时夏非要去的,可能她想抢风头,多表现自己吧。”
时夏站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
从头到尾,她的视线都没从顾野身上移开。
她以前只觉得顾野脑子有问题、偏心顾念,直到这一刻,她才彻彻底底地看清了顾野的本性。
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所有的风险,却故意让她陷入险境。
他非但没有任何的愧疚,他还早就算好了,所以联合同组的成员颠倒黑白,给她扣上个自作自受、爱出风头的帽子。
一个人竟然能卑劣到如此地步。
而且,这人竟然还和她有血缘关系。
胃里的酸水不停地往上涌,时夏不由得干呕了一下。
和顾野流着相同的血,真的很让她恶心。
方教授也没想到小组的所有成员竟然和顾野是同一说辞,他的目光在顾野和时夏中来回打量着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顾野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,倒打一耙,“想必是时夏没当上组长,怀恨在心,想往我身上甩锅吧?”
时夏正扶着一棵树不停地干呕着,一旁的于冬梅看不下去,当即帮时夏辩驳道,“你胡说!时夏根本不是这种人,肯定是你们串通一气撒谎骗人!”
顾野:“口说无凭,既然你说我们撒谎,那就拿出证据来,说话总得将凭据吧。”
于冬梅恨恨地道,“你,你无耻!”
时夏擦了下嘴角,直起身子。
她知道,不止于冬梅拿不出任何证据,她自己也没有。
当时在现场的组员都站在顾野那边,众口铄金,假话也成了真话。
重来一世,时夏很少有像现在这般无力的时候。
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,又被她硬生生地压了回去。
是她今天太过轻敌,总觉得顾野没有坏到这种程度,才给了顾野算计她的机会。
从今往后,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。
今天这笔账,她会记下。
早晚有一天,她会让顾野付出代价。
不多时,镇上的公安同志赶了过来,顺利将还在地上疼得打滚的柱子控制住。
时夏从村里人的七嘴八舌和柱子妈的哭诉中了解到了柱子一家。
柱子没满月时就发了烧,等赶到县医院时,孩子已经变得又聋又哑,对外界的刺激做不出任何反应。
再长大一些,柱子妈才发觉他的精神也不太正常,这才得知那场高烧不仅让孩子变得聋哑,还变得精神失常。
等到成年了,他的心智不成熟,身体却和成年男性别无二致,想娶媳妇儿却一直没娶成。
哪有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?
柱子娶不到媳妇儿,但一看到女同志就走不动道,特别是漂亮的女同志,经常骚扰同村的女同志。
柱子妈嘴上管教,心里却盼望着有朝一日真能和谁家的姑娘生米煮成熟饭,让她抱上孙子,也好弥补了她心底的遗憾。
这回碰上时夏,柱子妈也动了歪心思。
想着时夏是大学生,还是一个人来的,和对她家柱子颇有防备的同村丫头不同,她压根不知道她儿子什么情况,只要生米煮成熟饭,他儿子便有媳妇儿了!
这样的想法在听到那漂亮大学生的丈夫是军官后戛然而止。
要是动了军官家庭的孩子,别说孙子抱不上,就连她和儿子的小命都不保。
奈何柱子性子执拗,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,认准了时夏,任凭她怎么劝也不肯放人……
村里人无不后怕,纷纷感慨时夏机灵幸运,带了匕首,反应也够快没有出事。
但再怎么说,柱子的行为已经涉及了“流氓罪”,但念在柱子精神不正常,公安的同志便将柱子送去了精神病院,以后不会再放出来,纵容柱子的母亲也被带走拘留,听候发落。
村里的一众女同志得知消息后,全都舒了一口气,好些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时夏与顾野的矛盾苦于没有证据,只能暂时不了了之。
方教授和助教霍彦当着众人的面,重申了义诊要注意的事项,再一次强调各组组长必须履职尽责,杜绝此类的事情再次发生。
经此一事,时夏自然不愿意再和顾野所在的小组一同看诊。
方教授便让助教霍彦跟随时夏,将剩下的几户人家走完。
后续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,结束看诊后,日头已经西斜,所有的义诊小组齐聚在村委会的会议室,商讨最后的方案。
顾野被组员簇拥着,活像封建社会的皇帝。
时夏坐在最边上,离顾野远远的,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顾野讲话。
“大家想必都清楚了,村子以煤矿为生,男性村民绝大多数都为矿工,常年下矿吸了煤尘,长此以往,肺里积滞淤堵。大家对于此次的治疗方案有什么想法?”顾野的视线扫过几个成员,就是不看时夏。
“这……寻常的感冒我倒是能开个方子,这么复杂的病症,恐怕连好多县市的大夫都治不了吧……”吴春茹开口道。
这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。
如今医疗并不发达,许多积重难返的病人只是等死,没有任何办法。
而且在座的还是新生,统共也没系统地学习多少知识,现如今能开出方子的都已经是佼佼者了。
不少从基层上来的赤脚医生就会开那几副固定的药,对于这样复杂的病情简直毫无头绪。
“组长,你有想法吗?”刘长霞看着顾野胸有成竹的模样,崇拜地问道。
“当然。”顾野低头,拿起钢笔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写起了字,没一会儿,一张规整的方子便开了出来。
他将药方递到成员面前,“这样的症状,理应大补肺肾、破淤排浊。这张方子,一日一剂,连服三剂就能减轻症状,喘促得到缓解。”
“顾哥好厉害!这简直就是药到病除嘛!”
“太强了!咱们班肯定没人比你更厉害!”
“顾哥肯定要成为方教授的得意门生了!”
在其他组员的吹捧声中,顾野扬起了嘴角。
就在此时,一直在低头写字的时夏抬起头,“我觉得你方子不合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