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组里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的时夏。
安静了一秒,随即嗤笑声接连响起。
“不合适?时夏,你想出风头也要有个限度。”
“就是,顾野同志的方子你看了吗?就说不合适。那谁合适?你吗?噗哈哈。”
“时夏同志,你可能不太懂,我以前在单位学了些皮毛,野哥开的方子瞧着比我师父还专业呢。”
顾野眉峰一挑,视线落在时夏身上,轻蔑地一笑,“别以为自己以前误打误撞有些成绩就眼睛长在脑瓜顶了,想质疑我开的方子?你还嫩得很。”
顾野是知道时夏有实力的,她之前曾研制出了祛疤膏,哪怕爸爸妈妈都对她这方面的能力很是惊讶。
但这张方子,他琢磨了许久,无论是从药材的斟酌、药量的把控上都做到了极致。
他敢肯定,就算时夏写出了别的方子,也不会有他的好。
这次被方教授选进研究团队的,一定会是他!
听着顾野几乎要溢出来的优越语气,时夏没抬头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刚才顾野的方子传到小组其他人手里时,她瞥了一眼,确实开得不错。
不得不承认的是,顾野在这方面确实有能力。
但他太自大了。
自大到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。
或者说,不屑于听她的意见。
他总是仰着头,而不是弯下腰,自然看不到在他以下的人。
时夏不是热衷于热脸贴冷屁股的人,但她和顾野被分到了一组,她自然要为自己着想,只有交上去的方子水平高,她所在的小组才能脱颖而出,她才能顺利进入方教授的研究团队。
因此,时夏敛起对顾野的满腔恨意,语气平淡地道,“方子的药理本身没有任何问题,但……”
时夏还没说完,便被顾野打断。
“但什么?我看你就是找碴儿。”他猛地起身,伸手将时夏还没写完的方子攥在手里,仔细瞧了瞧,随即嗤笑出声,“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”
他还以为时夏会开出什么让他惊讶的内容。
结果,那方子没开完,和他写的内容更是差出了十万八千里。
他将时夏的那张纸甩到桌上,讥讽道,“我以为你这么质疑我,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作呢?上不得台面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时夏回答,对同组的众人道,“大家要是都没有异议,我就把我的方子交上去了。”
“没有异议!”
“就该交顾野同志的方子,有些人啊,自己写的东西一塌糊涂,却还挺能装的。”
“就是啊,自己没能耐就把嘴闭上,我都觉得丢人。”
顾野的视线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时夏身上。
时夏没看她,而是低着头盯着纸上的药方瞧,像是要把那张纸盯出来个洞一般。
顾野勾了勾嘴角。
这就难受了?
时夏还真是脆弱。
看到时夏吃瘪,他心里畅快极了。
他收回视线,挺直腰板迈着步子将方子放在方教授的手边,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威武。
“这下好了,咱们借了顾野同志的光,说不定回去就能进方教授的研究团队了!”
“和顾野分在一组简直太幸运了!不过啊,真是便宜了某些人,得了便宜还卖乖,不懂感恩。”
时夏压根儿没听到他们的嘲弄,她正低着头,专心地思考着这方子该如何往下开。
时夏除了想要得到进方教授研究团队的机会,她也是真心想为村里的百姓做些事。
她专注时,便会自动屏蔽外界的声音,这副模样落在顾野等人的眼中,都以为她被他们噎得说不出话来呢!得意的不行。
讨论的时间很快过去,在听到方教授拍手示意讨论结束的信号时,时夏因思考过度出了一身的汗。
她看着手里的方子,从上打下检查了一番,满意地笑了。
她抬起头时,发现大家都噤若寒蝉地盯着最前面的方教授,似乎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此刻,方教授正一张一张地翻看着,紧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。
直到看到第一张上交的,也就是顾野的那张方子时,方教授的眉头才松开了些,将方子递给旁边的霍彦看了看,“你瞧,怎么样?”
霍彦琢磨了片刻,“底子不错,很标准的药方配伍和药理思路。”
方教授连连点头,他站起身来,高声念出了方子的内容。
听到后,激动极了,身边的吴春茹再一次吹捧道,“连方教授和霍助教都说好,这次咱们组稳了!”
董连伟也跟着点头,“我刚才就说这方子没问题吧?比我单位的师父都厉害。”
“呵,幸好没听某些人的指手画脚,不然就闹大笑话了!”刘长霞瞥着时夏,阴阳道,“这有些人啊,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儿关系,还不低调行事,还敢挑顾野同志的错处,真以为进了大学就成了人中龙凤了?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,还要装出一副厉害的样子,当真可笑得很!”
吴春茹也跟着窃笑,眼中尽是对时夏的嘲讽与鄙夷。
顾野也挑衅地看了时夏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嘲笑时夏刚才的不自量力。
时夏只当他们不存在,人家方教授还在前面说着话呢,这几个人就在底下悄悄讲笑话,真是一点儿素质都没有。
前方的方教授开口,“大家对这个方子有什么想法?都可以谈一谈。”
在座的都是人精,刚才他们已经看到了方教授舒展的眉头和霍助教的夸赞了,自然对顾野的方子大夸特夸。
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夸奖,顾野未免有些飘飘然。
他就说,这次的胜利者,非他莫属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时夏举起手,“方教授,我有不同的意见。”
方教授看着时夏,忽地笑了,“哦?那你来说说,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?”
没等时夏开口,时夏的胳膊便被拽住,是刘长霞。
“你做什么?你想出风头,可别拉着我们!要是因为你出风头,我们进不了方教授的研究团队,我和你拼了!”
“时夏,你快坐下!现在不是闹的时候!”董连伟也道。
时夏甩开刘长霞的手,对着众人朗声道,“我认为这张方子的内容并不合适病人使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