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夏本就想着找时间请霍彦吃个饭。
那本孤本对如今的阎厉来说很重要,尤其时夏刚才听阎厉说他这几天明显有了些恢复,时夏便更想尽快掌握那本孤本的要领,在给阎厉的治疗上再加把劲儿。
而且那本书她昨天翻过,里面的内容确实有些晦涩,单凭她一个人啃,进度太慢。
她迫切地想早些吃透里面的方法,让阎厉快些康复。
想到这儿,时夏的饭也没吃,从包里找到电话簿。
霍彦是研究组的组长,其他的小组成员有什么大事小情都会在第一时间联系他,因此时夏也在刚进组的那天就按照方教授的要求留了霍彦的电话,没想到如今还真用上了。
她拨转着电话,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男人越来越沉的脸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,那头的霍彦语气温和,听到时夏的邀请,表示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儿,当即敲定了今天的饭局。
“那就10点半,在临江公园,我记得那附近有一家国营饭店。”时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,“一会儿书上的内容可能还得麻烦你指导一下。”
对方痛快地答应下来。
挂了电话,时夏饭也不吃了,开始收拾起东西来,“我一会儿出去吃,下午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,你们不用等我。”
时夏挎起包就往门外走,手腕却骤然被人攥住。
“这么急?”
阎厉的嗓音低沉微哑,让人听不出情绪。
“对,约的是十点半,现在出门正好来得及。”时夏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,如实回答道。
她确实有些急。
一周只休这一天假,她和霍彦的课业、实验都很忙,很难两人都有空,今天是难得的空闲时间。
如果效率高,那今天白天就能将孤本的知识吸收,晚上回来便能给阎厉实操,时夏光是想想都觉得兴奋。
可时夏此时的模样落在阎厉眼中却格外的刺眼。
他狭长的眸子眯起,沉声道,“我让小陈送你。”
“我自己坐公交就行。”时夏道。
现在出发,除去等公交的时间,时间刚好。
阎厉似乎没听到她拒绝的话,只留给时夏一个背影,操控轮椅到电话旁,动作利落地拨通了小陈的电话。
时夏见他已经打通了电话,便也没再拒绝。
临江公园的位置离公交站点有些远,下车还有徒步一段。
既然小陈有时间过来,顺路坐车省时又省力。
没多久,军绿色的吉普车挺在门口。
时夏和阎厉阎瑾简单地打过招呼就出了门,刚钻进后座,另一边的车门便被打开。
阎厉坐在轮椅上,修长有力的手指敲了敲车窗,对驾驶位的小陈道,“小陈,扶我上车。”
时夏:“?”
不是让小陈送她去临江公园吗?
怎么阎厉也上车了?
阎厉被小陈扶着在后座坐稳,高大的身形瞬间显得吉普车内部有些逼仄。
时夏往旁边让了让,一脸诧异地问,“你这是?”
阎厉转头看她,“这些天一直在医院闷着,出去透透气。”
末了,他还看似很客气地问了句,“你不介意吧?”
下一秒,不等时夏回答,他便伸出手将他那边的车门关上。
时夏眨了眨眼,心里哭笑不得。
这人嘴上在询问她的意见,行动上却压根没打算听她的意见,摆明了打定主意也要跟她出门。
时夏转念一想到阎厉这些天的遭遇,也很理解他想去外面遛遛弯的心情。
这些天阎厉在医院里连下病床的次数都很少,也就昨天来学校接她时在室外透了透气,想要跟她出去也情有可原。
而且,昨天在车上时,阎厉就对霍彦有些乱吃飞醋。
让他跟着也好,说不定嘴硬的毛病能有所好转。
“不介意。”时夏回答,“出去走走也有助于你的恢复。”
话音刚落,车外就传来了小瑾委屈巴巴的嘟囔声。
“你们都出门,就留我一个人在家看家呀?太没意思了。”
小姑娘脸蛋儿鼓鼓的,嘴巴也不高兴地撅着,活像只翘嘴小鸭子。
时夏看得心软,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着急啃孤本,将小瑾这丫头忘了。
她连忙拉下车窗,探出头道,“那你也跟着一块儿去,正好你哥这些天闷在屋里想透透气,你可以推着他逛逛公园,透透风。”
听到时夏的话,阎厉的眉头皱得极深。
这是要将他支出去?
休想。
阎厉立刻抬眼,朝着小瑾飞快地递去个眼神。
奈何小瑾满心都是即将跟着哥哥嫂嫂出门玩儿的开心,满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嫂子,“嫂子你真好!”
随即转头回去拿钥匙、锁门,一气呵成地上了车,乖乖坐在前排,全程压根儿没往她哥那儿看一眼。
阎厉的胸膛上下起伏,冷瞥了前头不会看眼色的阎瑾一眼,没再说话。
吉普车稳稳启动,往临江公园的方向驶去。
时夏没坐公交车赴约,提前了半个多小时便到达了目的地。
目光掠过公园大门口,却看到了已经就在门口等着的霍彦。
时夏生怕对方等急了,毕竟她才是欠人情的那一方,于是连忙下车,下车前还不忘叮嘱阎瑾,“小瑾,一会儿你推着你哥到处转转,逛累了就回去,不用管我,我稍晚一会儿坐公交车回去。”
“嫂子,把我哥交给我,你就放心吧!”阎瑾拍着胸脯保证。
时夏交代完便下了车,往霍彦那头走,“真不好意思,我请客还让你等我。”
霍彦温和的笑笑,“是我来得太早了,正好在这附近遛弯儿。”
说着,他变魔术似的递出一瓶汽水来,“给,顺路买的。”
时夏一怔,一时没接。
“我这儿还有一瓶。”霍彦拍了拍他斜跨着的兜子道。
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,时夏刚要双手接过道谢,在手指尖触碰到瓶身的前一秒,手上一空。
时夏诧异的抬头,她还以为是霍彦将汽水拿回去了。
一抬头,就见阎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边。
男人微微仰着头,狭长的眸子含着一股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,他手里拿着霍彦给她的那瓶汽水,往轮椅上一用力,不知怎么用的一股巧劲儿,瓶盖应声而落。
“多谢,我正好口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