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四人脸色齐齐一变。
就连一旁的宋嬷嬷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,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她家主子,怎么出去一趟回来,捡了个男人不说,还要成亲了?
难道主子的清白……
宋嬷嬷赶紧去看沈令薇。
沈令薇在听闻裴惊驰的魔法发言后,也是尴尬的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她略有不满的瞪了裴惊驰一眼,眼神毫无杀伤力,在裴惊驰看来倒像是在撒娇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快放我下来!”
裴惊驰又坏笑道:“哦?你确定还能站得稳?”
一番暗示性十足的话,让沈令薇不由得脸颊一热。
救命,他这直球的性子,能不能改改?
最后,还是宋嬷嬷上前,替沈令薇解了这社死的尴尬。
“主子受了惊吓,又赶了一路,定是累了,不如老奴让喜鹊先带您下去休息吧,至于这位公子……不若也留下来用顿便饭?”
宋嬷嬷好歹也是在大户人家当过差的,看得出裴惊驰气度不凡,又一身戎装,想来身份定然不凡。
裴惊驰低头,看到沈令薇惨白脆弱的脸上,果然心疼起来。
“薇薇,你住哪儿,我先抱你下去休息,等我进宫面圣后,再找时间来看你?”
依照规矩,裴惊驰进京第一时间是应该要进宫面圣的。
沈令薇抬手朝着某个方向指了指:“多谢大公子,你也辛苦了,稍后也早些回去吧。”
直到裴惊驰的身影消失,原地的四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,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。
尤其是绯音,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他算个什么东西?”
绯音咬牙,绝美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寒霜,“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地觊觎主人!”
“慎言!”清尘上前一步按住绯音的肩膀,沉声劝道:
“你难道没看出来吗?主子虽然嘴上反驳,可眼里却没有半点厌恶。主子对他……终究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“若我没猜错,他的身份,我们确实惹不起。”一直沉默的烈风突然开口,打断了绯音的话。
回想起裴惊驰身上那股独属于军人的气息,又道:
“你们应该听说了,裴将军在北疆打了胜仗,不日便要班师回朝。”
“方才那人一身戎装,气势强大。若我没猜错,他便是在万军丛中,亲手砍下匈奴王头颅的昭勇将军,定远侯长房嫡子,裴惊驰!”
话落,其余三人齐齐色变。
“是他!?”玉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绯音的身子也是猛地一僵。
是那个名震天下,被传做‘战神’,出身权贵世家的天之骄子!
绯音低头,看了看自己这双常年抚琴,连刀剑都握不稳的手。一股无力感瞬间汹涌而至。
是啊!
那个男人,犹如九天之上的烈日。
而他……则像是只能躲在暗处的老鼠。
但转念一想,他眼底的退缩又被一股不满所取代。
“那又如何,他这般显赫的身份,怎么可能会给主人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?”
“难道要咱们的主人,委身给他做妾不成?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轻贱主人!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绯音。”
清尘叹了口气,目光复杂地看向他。
他是四人中心思最通透的一个,怎么会看不出绯音对主子的那种心思?
“你该清楚我们的身份。”清尘道。
“主子的事,轮不到我们来做主。不管裴将军给不给得起名分,那都是主子自己的选择。”
看着绯音的脸一点点惨白下去,他语气放缓了几分。
“收心吧。不该生的妄念,趁早掐断。”
“主子待我们好,那是主子仁善。可我们不能因为主子仁善,就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“况且主子的性子你也知道,你若一旦越了雷池,恐怕连留下来看着她的资格,都会彻底失去!”
这话是说给绯音听,同时也是说给玉竹和烈风听。
他们两人本就对沈令薇没那方面的心思,闻言很是认同的点头。
“清尘说的没错。”
只有绯音脸色一白,嘴唇抖了抖,像是遭受到巨大的打击。
走之前,清尘伸手拍了拍他肩膀:“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-
接下来的几日,沈令薇借口生病,暂时没去算学馆授课。
历经此事,她也意识到,这套算学法子可能触动了某些权贵的蛋糕。
但光这样躲起来也肯定不行,现如今,她连敌人究竟是谁都还不知道。这种感觉,就像头上悬了一把刀,却不知究竟何时会落下。
而朝堂上也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首先自然就是裴惊驰的回归,他在北疆斩杀匈奴王,立下不世之功,震惊朝野,战神之名传遍大周。
另外就是,裴谨之发疯一样的咬住孔家,还有英国公,同时对上两方势力。朝堂上成了修罗场。
短短两日,先是爆出英国公府私采铁矿、倒卖军械。
后又有孔家贪墨江南赈灾粮饷、卖官鬻爵,科场舞弊等。
朝堂上一片哗然,但凡受牵连的官员就算没死,也全都掉了一层皮。
不仅如此,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鬼影门,也被人给一锅端了,上上下下数百杀手被杀的杀,抓的抓,连看门的狗都没有留下。
最终,孔家和英国公等派系官员不得不断尾求生,推出人顶锅的顶锅,罚俸的罚俸。
孔大老爷下狱,英国公本来也是死罪,但淑妃出面保了他,淑妃刚诞下四皇子,为皇室开枝散叶。而皇帝膝下本就子嗣单薄,因此,皇帝看在小皇子的面上,饶英国公不死。
但活罪难逃,最终,英国公被褫夺一切兵权,收缴了虎符,罚没了半数家产,只留了一个空有名头的国公名号。
可裴谨之也遭受了反噬。
他此番动作太大,动了太多人的利益,不少官员便联合起来参奏他独断专行,不顾朝廷体面,私自动用黑甲卫铲除江湖门派,手段太过残忍,视大周律法为无物。
皇帝虽然倚重他,但上位者最忌功高震主,手段过狠。而且裴惊驰又刚刚立下不世之功,皇帝正愁着要如何封赏。
为了安抚世家,皇帝不得不顺水推舟敲打裴谨之。收回了他手里的黑甲军兵符,责令他回府闭门思过。
两日后,各方初定,沈令薇也重新回到户部算学馆,将剩下的‘天元算学’知识传授完毕,并统一组织了考试。
如此,皇帝交由她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。
如此又过了两日,听说户部度支司郎中徐茂等人运用这套法子,彻底厘清了户部堆积如山的陈年烂账。
不仅如此,他们还顺藤摸瓜,一举查清了让皇帝头疼已久的“江南盐铁案”的账目窟窿。铁证如山,直接将江南一带盘根错节的贪官污吏连根拔起。
皇帝龙颜大悦,当即命李有胜亲自来乡君府传旨,让沈令薇三日后入宫,参加此次北疆大捷的庆功宴。
读完圣旨,李有胜笑眯眯的叮嘱她:“恭喜乡君,得此殊荣。”
“乡君这次可是立了大功,替陛下解了心头大患。陛下心里头欣慰着呢,等到了宴席上,少不了您的封赏。”
沈令薇谦卑地笑了笑,暗示喜鹊将一个圆圆鼓鼓的锦袋塞给李有胜。
“有劳李公公亲自跑这一趟。多谢您的提点,三日后,我一定会准时入宫的。”
李有胜满意地点头:“那咱家就不多留了,乡君留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