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宫路上,沈令薇心里还一阵的后怕。
“追月,今晚多谢你。”
她无比庆幸,提前找裴谨之寻求帮助,要了这么个厉害的暗卫。
没错,青禾是追月打晕的,将计就计让她自食恶果。
一想到淑妃竟然找来那么个恶心的男人,意图玷污自己,沈令薇就恨不得想要杀人。
可她眼下还做不到。
不过这个仇,她记住了!
“乡君客气了。”追月淡淡的道。“是您临危不乱,指挥得当。”
“话虽如此,但还是要谢谢你,”沈令薇说着,从怀里掏出来几张面额不菲的银票。
“这些你拿着,算是给你的辛苦费,时间不早了你也忙了一晚上,我这里让烈风送我回府就行了,你先回侯府吧。”
追月没有推辞,大大方方的接过银票,拱手道:“那我就先回去跟侯爷复命了。”
“嗯。”
话落,只见她身形一晃,很快飞上了高高的屋顶,又是几个纵跃,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马车外的烈风目睹这一幕,抓紧了手里的缰绳。并下定决心日后定要刻苦练武。
想到今晚宫中的惊险,裂烈风朝沈令薇建议道:
“主子,今夜宫中实在太危险了,属下身为男子,无法时刻贴身保护,但我有个同门师妹,功夫也不弱,喜好锄强扶弱。不如我给她写封信,让师妹来您身边当个贴身护卫如何?”
对此,沈令薇是感兴趣的。
她现在身边只一个喜鹊,负责日常梳洗伺候,虽然忠心,但像今晚这种情况,还是得要个会功夫的。
不过她有些犹豫。
“……这会不会太麻烦了?都说江湖中人喜欢自由,执剑走天涯,最不喜高门大户的规矩和束缚。”
“主子多虑了,”烈风笑了笑。
“我那师妹性子单纯,活泼,根本没什么江湖大侠的架子,平日里最喜吃喝,师傅早就嫌养她太费银子了,想让她下山历练,可她却说江湖险恶,不愿下山。”
“至于规矩,属下会在信中提前说明,这件事包在我身上。”
话说到这儿,沈令薇自然没有理由拒绝。
“那便多谢你了。你放心,只要她肯来,别的不说,乡君府的一日三餐,绝对是管够的。”
-
与此同时,侯府,大房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白氏在听闻裴惊驰在宫宴上的表现后,气得摔了一整套汝窑茶盏。
“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?”
见裴惊驰回来,白氏立马就开始发难。
“十五万大军的兵权,你上交也就算了,可你为什么不趁机索要一些实际的利益?反而只要了一道形同废纸的空白圣旨?”
“你的婚事,是我们大房未来的希望,为娘自会为你物色京中最好的世家贵女,门当户对,你讨要这个做什么?”
白氏像忽然想到什么,胸口突然一痛。
“该不会……你还对沈氏那妇人念念不忘,想在圣旨上填上她的名字对不对?”
心事被拆穿,裴惊驰却无半分纠结和恼怒。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。
“娘还不算太笨,没错,这道圣旨,就是为她求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简直是失心疯了!”白氏气得倒抽一口凉气,眼前一阵发黑。
“母亲不必着急动怒。”裴惊驰无视她的崩溃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。
“儿子如今不过是一厢情愿,她都还没答应要嫁我呢。接下来,儿子还得去她跟前好生表现,求着她点头。”
白氏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她的儿子,战神将军,新晋武安侯,沈氏那寡妇能被看中就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,连做妾都不够格的。
如今还摆架子吊着他儿子!
真是气煞她也!
裴惊驰似料到了白氏的想法,警告道:“母亲,先前你在祖母的寿宴上设计陷害她,此事我不跟你计较,但从今往后,你若胆敢再做出伤害她一根头发丝的事,那儿子只好跟祖母,还有各位族老请求,脱离裴家宗族,自立门户。”
“祖母和各位叔伯族老最是通情达理,想来不会拒绝儿子的请求的!”
白氏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,身子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逆子!你竟然为了一个残花败柳的寡妇,要同家里决裂?!”
不用想也知道,裴惊驰如今正值如日中天,前途无量,母亲和族老们又没疯,怎么可能会放他离开?
别说会支持他迎娶沈氏,就算他要娶个六十岁的老太太,族中估计都不会有意见。
无它,利益尔。
白氏气归气,可更多的是无力。
儿子就像被下蛊,一颗心全扑在那寡妇身上。
“母亲放心,成婚之后,儿子会带她搬去新赐的侯府府邸,不会留在这里给母亲添堵的。”
“母亲若还认我这个儿子,那便请尊重儿子的选择,莫要把这最后一点母子情分都作没了。”
裴惊驰说完这句,转身大步步出了花厅。
身后,白氏还在凄厉的哭喊:“逆子……逆子啊!!”
难道这都是报应吗?
当年她无意间害死了弟妹,所以如今又来一个和弟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,要做她儿媳。
一想到这儿,白氏顿时觉得后半生没了指望。
心腹嬷嬷见她太过伤心,劝诫道:“夫人想开些,可莫要气坏了身子啊。如今日子正盛,往后大房还要靠您主持大局呢。”
“嬷嬷……”白氏抓着心腹嬷嬷的手,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和懊悔。
“你说,我是不是当年做错了?我真的后悔了……”
早知道儿子能凭自己的本事挣得爵位,当初又何必去争夺那劳什子世子之位?害得弟妹早产。有了如今这样的因果?
白氏眼角流下两行悔恨的泪水。
“冤孽啊……都是冤孽!”
心腹嬷嬷心疼的替她擦泪,鼓励她。
“夫人,您可不能就这么认了命,这件事咱们还没输呢。”
“公子方才不也说了,那沈氏至今还未答应呢,如今公子不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。这事或许还有转机。”
白氏原本心灰意冷,听到这话顿时止住了哭泣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刘嬷嬷眼底闪过一抹算计,递上一盏热茶:
“既然公子那里行不通,咱们不如换一条路。把那沈氏约出来,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好好谈谈。”
“那沈氏是个聪明人,能在京城立足、得陛下青睐,定是个知进退、懂利害的。她既然一直没答应公子,想必心里也是有顾虑,知道自己一个孀妇高攀不上咱们侯府的正堂。”
白氏深以为然的点点头:“你说得没错,若她执意要嫁进来,便会连累惊驰,背负不孝的名声。若咱们能再打发一大笔银钱,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,想来她定会同意。”
白氏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妙,冷静下来过后,很快就给沈令薇下了帖子,邀她到城中的满月楼一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