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敢!”
方氏直接举起了手里的擀面杖,一副要拼命的架势。
“她可是我赵家当初花了五两银子娶回来的媳妇,生是赵家的人,死也只能是赵家的鬼!休想改嫁!”
赵荷花继续煽风点火:“娘!大嫂如今有钱有势,若真改嫁给了那前途无量的状元郎,到时候可就成了陆家妇,这满府的家底,哪里还会有你我的容身之地?”
“哎,到时候若再生下个一男半女的,大嫂当初也说了,这乡君府是要留给安安那丫头片子的,你说还能有咱们什么事?”
方氏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,‘砰’的一声扔掉了手里的擀面杖。
“我就说她怎么不同意过继金宝,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!”
“走,随我一道去前院看看!我倒要看看,我这个正经的婆母不同意,她还能不能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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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厅,陆母正拉着沈令薇的手,嘘寒问暖,一脸心疼。
“你说你这孩子,出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讲一声,要不是上回遇见安安,我都还不知道,你失踪了这么久,安安在自己家里还能受这般委屈。”
沈令薇反握住陆母的手,宽慰道:“干娘,您瞧,我这不好好的吗?害您担心了,是我的不是。您别难过,仔细伤了身子。”
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要强,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……”陆母叹了一声。
这时,一旁的安安也凑过来,用软乎乎的小手牵着陆母的衣角:
“陆阿奶不伤心了,娘亲已经平安回来了,陆叔叔也当了大官,以后你们都是安安的家人,咱们就可以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啦!”
小家伙的童言童语一出,花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。
陆酉耳尖微微有些发红,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。但眼神却不受控制的往沈令薇身上瞥了一眼。
‘一家人’,‘生活在一起’。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,很难不让人多想。
沈令薇轻轻咳了一声,朝安安纠正道:“安安,不可乱说,只有你未来的婶婶,才能和陆叔叔生活在一起。”
说完,她拿起一块点心放到安安面前,“这是你最喜欢的桃花糕,快吃吧。”
气氛又是一僵。
陆母赶紧朝陆酉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说两句。
陆酉有些局促,从袖子里小心的取出一个小盒子,递到沈令薇面前。
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块水色上乘,温润无暇的和田玉平安扣。
“这是我之前在江南无相山求的,已经找人开过光,但愿能护你岁岁平安,逢凶化吉。”
江南无相山,是当朝佛门圣地,禅宗一脉的发源地之一,听闻山上有座古寺,里面有位得道高僧,他开过光的法器都特别灵验,可遇不可求,有银子都买不到的那种。
沈令薇端详着玉扣样式,只一眼便能判断这玉价值不菲,忙推拒道:
“陆大哥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!”
陆酉两袖清风,即便中了状元也全靠那点俸禄生活,也是听说最近才买了宅子,还在装修。
沈令薇本想着等陆家宅院安置妥当了,还要送礼恭贺乔迁的。
就在她推拒的时候,门口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。
是方氏和赵荷花。
沈令薇的一只手刚好推在盒子上,可在方氏看来,就是正好在接收陌生男子的礼物。
方氏顿时觉得火冒三丈,一股背叛的愤怒直冲头顶。
她气势汹汹的直接就闯了进来,一看盒子里的玉扣,勃然大怒。
“好啊你,你果然在这里和外男私相授受!”
方氏那双浑浊的三角眼,像探照灯似的一寸寸从陆酉身上扫过,伸手指着陆酉问道:
“他是什么人?为何会在家里?我还没死呢,你竟敢就背着我私收外男的定情信物?沈氏,你还要不要脸了?”
这样直白,刻薄又恶毒的话,瞬间让花厅原本欢快的氛围冷了下来。
沈令薇的手也在袖子里收紧,紧握成拳。
赵荷花目光落在那玉扣上,认出那玉质成色极好,眼底闪过贪婪。
“娘,你看这玉,成色多好,看来我先前猜的没错,嫂子呀,是真的要嫁人了。”
说完,她又继续茶言茶语的说道:“嫂嫂,这就是你的不是了。虽说我大哥走得早,但娘还在呢,你就算真守不住寡想要再嫁,是不是也应该先过问娘的意思?”
“您怎么能私自把外男往家里带,还当着长辈的面私相授受呢?这要传了出去,以后乡君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”
陆酉面色一沉,正欲开口,却被沈令薇率先阻止。
“陆大哥,干娘,今日招待不周,实在抱歉,改日定当登门赔罪。时间也不早了,不如我让宋嬷嬷先送你们回去?”
陆酉知道她要关起门来解决,自己和母亲在这里也确实多有不便,便主动起身告辞。
谁知赵荷花见状却突然迎了上去,“我瞧这位公子相貌堂堂、一表人才,想必也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吧,您怕是有所不知,我嫂子当初嫁给我哥的时候,可是花银子买回来的。
而且我哥是战死的,嫂嫂这辈子都要立贞洁牌坊,替我赵家守节。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。”
这话不可谓不恶毒。
看似在息事宁人,实则极尽挑拨。
“荒唐!”
陆母‘嚯’的一下起身,向来和蔼的脸上此刻也阴云密布。
“好个不知尊卑的无知村妇!我不过是来我闺女家吃顿饭,竟被你们这两个长舌妇这般恶毒编排!”
他看向一旁的陆酉,问道:“酉儿,你熟悉律法,你且告诉她们,当众妄议、辱骂朝廷命官,肆意败坏陛下亲封的五品乡君清誉,按我朝律法,该当何罪?!”
陆酉清冷的面上也覆着一层寒霜,见母亲都动了怒,当即震慑道:
“回母亲,依大周律例,凡无故造谣生事、辱没朝廷命官者,杖五十,徒一年。情节严重者,杖八十,流放三千里。”
方氏和赵荷花齐齐傻眼,脸色煞白!
“闺、闺女?”方氏干巴巴的念叨着。
“嫂嫂,这……究竟是怎么回事?你们、究竟是何关系?”赵荷花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还能是怎么回事!”
沈令薇眼底满是嘲弄,看着这对蠢货母女,只觉得倒尽了胃口。
“我先前遇险,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京,干娘和陆大哥心中记挂,故而特意登门探望。”
“可你们倒好!不分青红皂白便闯进来大肆污蔑!我倒是无所谓,不在乎这些,但陆大哥乃朝廷命官,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,何时轮得到你们母女在此置喙!”
“胆敢妄议,编排朝廷命官,赵荷花,你可知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