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荷花出门的时候,特意带上了翠花,为的就是防止今夜人多,怕有人冲撞到自己。
她直奔最为热闹的朱雀大街而去,边走还边抱怨。
“哼!想禁我的足,把我关起来!门都没有!”
“今晚过节,她都出去约会了,却把我禁足,不就是害怕我攀上高枝,好压她一头吗?我偏不让你如意!”
赵荷花把今日来所受的委屈和怨气,恨不得全都发泄出来。
“凭我的样貌,身段,比她沈令薇哪里差了?我还不知道?京城的贵人们就喜欢我这般丰腴懂风情的。”
“只要给我个露脸的机会,定能攀附一门好亲事,等我成了正经的官太太,我看她沈氏还怎么在我面前作威作福!”
赵荷花甚至忍不住已经在心里幻想,沈令薇见面朝她行礼,还要下跪的模样。顿时只觉得通体舒畅。
一旁的翠花见她笑得有点莫名其妙的,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夫人,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
赵荷花不满的纠正:“什么夫人?记得要叫小姐,一会儿可千万别叫错了。”
翠花‘哦’了一声,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。
她搞不懂,孩子都七岁了,为啥还要说自己是姑娘?
“那、姑娘,我们现在要去哪儿?”
两人正处在一条巷子里,周遭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赵荷花望着远处热闹,喧嚣的集市,伸手指向最热闹繁华的护城河畔,道:
“就去那边。”
今晚这样的日子,许多达官贵人应该都要出去游湖泛舟,或者去附近的酒楼用膳。
去那儿,最有可能碰到大人物。
她赵荷花要钓就要钓最好的,今晚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!
很快,主仆二人来到了湖边最豪华的一家酒楼,醉仙楼。
醉仙楼高三层,临水而建,风景独美,装修的也是富丽堂皇。
赵荷花深吸了一口气,只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。
翠花看着这高档的酒楼,吞了吞嗓子:“夫、姑娘,这里的菜一定不便宜吧,咱真的要进去吗?”
赵荷花咬牙,捏紧了手里的荷包。
“进!必须进!”
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,为了今晚在这里来一场‘艳遇’,她可是连体己银子都拿出来了。
门口,刚好有几个用膳出来的男人在此处分别。
“哈哈哈,光宗兄,今日这顿醉仙楼的席面,可是让你破费了。一会儿兄弟几个做东,请光宗兄去教坊司听曲儿!”
被几个男人簇拥在正中间男人,穿着一身华贵的云锦长袍,领口和袖口都有镶金。腰间挂了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佩。
他摇了摇扇子,跟几个好友说话,语气十分的阔绰。
“好说,一顿饭而已,值几个碎银?你们别忘了,我姨娘手里可是有数不清的商行大铺,只要本公子高兴,便是把这条街买下来又有何妨?”
众人齐齐汗颜,刚才那一顿饭菜酒水,可是足足二百两银子,够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挥霍好几个月了。
可在这厮嘴里,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。
真是人比人气死人!
兄弟几人心里虽酸成了柠檬,嘴上却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。
“还得是光宗兄,父亲是正六品鸿胪寺丞,姨娘虽是商贾,却深受许大人宠爱,在这京城里,谁不羡慕光宗兄的潇洒日子?”
“光宗兄阔气,走,咱们继续下一场!”
许光宗本有些精神不济,想要拒绝,但又觉得在这么多兄弟面前不能丢了颜面。
便点头同意。
然而刚转身准备抬脚的时候,一个女人却突然撞到了他怀里。伴随而来的,还有一股浓郁的脂粉味。
他常年流连花丛,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,竟被赵荷花撞的往后退了几步,才站稳。
他低头一看,眼前的女人,姿色平平,穿着时下流行的裙子,头上的头面成色也不错,但这品味……
着实有些一言难尽。
许光宗一眼就意识到赵荷花的意图,心里冷笑,面上却端着一副君子模样。
“这位……姑娘,你没事吧?可有撞着哪里?”
眼前这女人,瞧着也有二十好几了,可却还梳着女子的发式。他倒想看看,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赵荷花学着那些世家小姐的做派,娇滴滴的行了个礼,夹着嗓子道谢:
“多谢公子,方才小女子走路一时没看清路,冲撞了公子,还请公子勿怪。”
许光宗‘唰’的一下展开扇子,顺势虚扶了一把,笑着问她:
“今日乞巧佳节,街上人多眼杂的,姑娘怎的一个人在这儿?这是要去用膳?你的心上人呢?”
赵荷花心里一喜。果然上钩了。
她立刻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又纯情无辜的模样,眼底还挤出几分羞涩:
“公子说笑了。小女子……尚未成婚,也并无什么心上人。今日佳节,不过是见外头热闹,便想着出来走一走,顺便来这醉仙楼里吃顿饭罢了。”
话一出,一旁的几个纨绔子弟便忍不住开口打趣。
“来醉仙楼吃饭?还一个人?”
几个人互相挤眉弄眼的,纷纷看许光宗的好戏。
“姑娘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千金,以前怎地从未见过?”
赵荷花并没察觉众人已经看穿了她的意图,在陪着自己演戏。
她挺了挺胸脯,继续娇滴滴的道:“小女子初来京城不久,如今正借住在嫂嫂的府上。我的嫂嫂,正是陛下亲封的贞义乡君!”
众人齐齐一怔!
贞义乡君?
那不就是前阵子发明军粮,解决了前线将士粮草问题的奇女子吗?
听闻连皇后和长公主,都是她背后的靠山。如今开设的琢玉坊生产的物件什么的,还不用纳税。
许光宗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。
这么说来,这女人竟是贞义乡君的小姑子?
许家如今逐渐没落,他也只是家中一个被主母磋磨的庶子,姨娘虽有钱财,但士农工商,商贾终究是贱业。
可若是……能通过眼前这个送上门来的蠢女人,搭上贞义乡君这条线呢?
日后父亲和嫡母还会随意轻视他吗?
短短数息,许光宗已经在脑海里想出了对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