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孟安甯第一天搬过来,原本想自己做一顿大餐的,但是现在时间不早了。趁着傅斯珩打电话的间隙,她订了餐。
放下手机,目光落在电视柜旁边的小苍兰上。
看着白嫩嫩的奶油色,搭配几枝尤加利叶,花瓣盛着天花板落下的柔光,她的心情就好了很多,然后先回房洗了澡。
等傅斯珩打完电话,餐也送到了。
孟安甯刚从浴室出来,换上了一条裸色的真丝睡裙,浑身透着刚出浴的温软水汽,整个人如同被薄雾包裹着,水灵灵的。
傅斯珩的目光深深看了她片刻,孟安甯拉着他就往餐厅去。
餐桌上醒着一瓶红酒,她主动倒上两杯。
举着杯子清了清嗓子,“傅先生,从今天起,咱们就是室友了。我这个人挺好相处,还会做饭,懂得主动分享美食。虽然有阿姨打扫卫生,不过我也很爱干净。但是可能我睡着了会抢被子,也会抢空调遥控器,还会……”
“都给你。”傅斯珩跟她碰杯,柔声打断,“人也给你。”
红酒在高脚杯里晃了一圈,映着她的弯弯眉眼。
傅斯珩把杯子送到唇边,目光却没移开,隔着杯沿看她。
裸色睡裙在灯光下几乎融进她皮肤里,优美的锁骨线在暖色光晕里勾出一道柔软的阴影。
吃饭时,两人时不时讨论几句。孟安甯想换个窗帘颜色,傅斯珩也由着她,甚至认真跟她讨论配色。
于他而言,这里以前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。
不过,今天过后,就不一样了。
她主动搬过来的这一刻起,傅斯珩三个字就是她往后的归处。
吃过晚饭,他从浴室出来,见孟安甯不在卧室里。
反而在客厅开着一盏落地灯,正在翻她带来的书。
男人的视线滑落在她的侧影上。
她蜷在沙发一角,长发散在肩侧,书页半垂,睫毛低垂。真丝睡裙顺着身体线条滑落,露出半截小腿,脚趾上涂着浅浅的豆沙色。
一不小心就撩动了他的心神。
傅斯珩慢慢走到她的面前,不由分说抄起她的双腿,将她从沙发上抱离。
孟安甯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,手里的书应声落地。
卧室里,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。
结束后,已经过了零点。两个人在浴室里清洗后,孟安甯分别给两把牙刷挤上牙膏,然后把手里那支粉色的递过去。
自己拿起那支白色的,准备刷牙。
傅斯珩一时没接,眉心微微拧起,“我不该用白色的吗?”
孟安甯:“不该,你就该用粉色的,适合你。”
“……”她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?
他这辈子就没用过粉色的东西。
孟安甯见他有点抗拒,把牙刷又往前递了递,“才第一晚就要跟我抢牙刷嘛?你刚餐桌上说的话都被狗吃了?”
最后沉默两秒,还是接了。
她满意了,开始认真刷牙。
傅斯珩看着手里那支牙刷,粉色手柄在他指间显得格外……娇嫩。
怎么看怎么违和。
但是眸光一抬,恰好和镜子里的孟安甯对上视线。
只短暂的一秒,她立刻垂下头避开,不知到在想什么。
镜中人并肩而立,他突然就不想跟她理论了。而且,甚至觉得这牙刷还挺好用的。
算了,粉色就粉色吧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林浩很准时地出现在地库。
傅斯珩今天有一个商务活动需要出席,早早就交代了林浩,让他去送孟安甯上班。
等她安全上了车,自己才开了另外一辆车离开。
到了电视台,林浩也亲眼看着她上了电梯,才往活动中心赶过去。
可是孟安甯刚进办公室,就觉得气氛不对。同事们投来的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,好像在看她,又不敢大大方方地看。她还没开口问,小姜就小跑过来,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。
“安甯姐,你怎么来了?”
孟安甯把包放到自己工位上,觉得很奇怪:“我昨天搬家就请了一天假,今天照常上班啊。”
小姜瞪大了眼睛,凑在她耳畔压低声音:“可是……昨天你妈妈来帮你请了长假,还说你以前的抑郁症复发了,拿出了病例。上面亲自批的,假条都走完了。”
孟安甯的手指顿在键盘上。
“而且,”小姜的声音更小了,“你的工作已经有人接手了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孟安甯慢慢转过头,看着小姜写满了担忧的脸,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装作在忙、实则耳朵都竖起来的同事。
她扯了下唇,宋清岚这是打算明牌了?
孟安甯从没得过什么抑郁症。
宋清岚这一手,几乎直接断了她的职业生涯。一个“抑郁症复发”的执行制片人,谁敢让她负责重要栏目?
退回去做主持人?更不可能!
就算她解释清楚,台里也会打上一个问号,认真斟酌她到底有没有病?万一哪天真的出了状况,谁担得起这个责任?
孟安甯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她没有跟任何人解释,起身就往外走。
出了电视台大门,她直接打车去了孟家别墅。
车子停在门口,孟安甯下车的时候,脚步还是顿了片刻。
铁艺大门还是记忆中的样子,只是重新刷过漆,门柱上爬了几枝新藤。院子里的梧桐树比三年前茂盛许多,枝叶伸展开来,迎着九月的秋风沙沙作响。
这是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。
这几年她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一眼,甚至在梦里也没再踏足过这里。
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,可站在门口这一刻,喉咙还是有点发紧。
大门是敞开的。
整理了一下思绪,孟安甯抬脚走进去。
花园里,宋清岚正拿着一把园艺剪,不紧不慢地修剪花枝。她穿了一件素色的亚麻长衫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侧脸线条柔和,看上去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、享受悠闲清晨的贵妇。
听见脚步声,宋清岚甚至没有抬头,“甯甯来了?吃早饭了吗?厨房还有燕窝粥——”
“你凭什么帮我请假?”孟安甯打断她。
即使问得再平静,也压不下微微起伏的胸腔。
宋清岚说,“我不这样,你怎么肯来见我?”
她将最后一枝杂乱的花枝减掉,才直起身,“这次回来,我一直想好好陪你生活。可你是怎么做的?你不听妈妈的话,妈妈只有自己想办法。”
她说话时仍然温温柔柔,甚至带着无奈的笑意。
但在方宏翼告知孟安甯当年真相后,宋清岚的一字一句,都不禁让她浑身汗毛高竖。
太能演了。
可孟安甯半步没退:“所以停电也是你找人弄的?”
“那倒不是,”宋清岚否认了,笑道,“我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的女儿?”
花园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。
阳光明明还照着,孟安甯却觉得周身发冷。
她扯了下唇:“我没有说哪里停了电,又发生了什么事,你问都不问就直接否认。甚至还知道,有人想绑架我?”
话音落下,宋清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