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荫遮蔽的马路上,库里南直直冲着孟家大门开过来,管家站在门前阻拦:“这里是私家宅邸,车不能开进……”
他话都没有说完,车头就横行霸道一头往院子里扎,吓得管家匆忙闪避。
车身直接撞翻了小径两侧的装饰花圃,草坪也被碾得稀碎。
一路直接怼到花园前刹停。
驾驶座的车门打开,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下车,黑衣黑裤衬得男人一身冷意。
急促、刺耳的刹车声,像给花园的火药点燃了引线。
宋清岚攥紧拳,尽管姿态端庄优雅,却在看着傅斯珩迈步而来的瞬间还是变了脸色。
“傅先生,这里是我孟家,你这是私闯民宅。”
男人没理她,直直望着孟安甯,慢慢走过去。
他牵起她冰凉的手,垂眸问道,“怎么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?”
林浩目送孟安甯上楼后,刚刚驱车离开,但在等红灯的间隙,偏头看见孟安甯的披肩还留在车上。
他又掉头回去。
直接拿着披肩上楼,才知道孟安甯被宋清岚请了长假,人已经走了。
而且,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。
林浩立刻给傅斯珩打了电话,男人想也没想,直接从活动中心离席。
孟安甯抿了抿唇,仰头看着他。
宋清岚刚才最后一句话还言犹在耳,人在极度愤怒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半真半假。
她的思绪正被搅得一团乱,他就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。
心情复杂极了,摇摇头道,“没来得及。”
宋清岚转向两人:“傅先生,你站在这里,眼里还有我这个家宅主人吗?你们傅家,就是这样教养子孙的?”
傅斯珩站在孟安甯身前半步,“宋女士,我的教养告诉我,未经允许擅闯私宅的确违法。但你用不正当手段把人逼上门,再跟我谈规矩,是不是顺序不太对?”
宋清岚冷道,“我管教自己的女儿,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!”
傅斯珩扯出嘲弄的笑:“所以你管教女儿的方式,就是联合外人,蓄意绑架未遂,再伪造病例断送她的职业生涯是吗?”
宋清岚的怒火被他噎在嗓子里,绑架的事他不可能查得那么快。
她冷静试探,“这件事我没必要跟你解释,你是律师,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,没人告诉过你?”
傅斯珩扯了下唇,不按路数地附和一声,“的确。”
这把宋清岚整不会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捡起自己长辈的威仪:
“孟安甯是我女儿,她再怎么跟我起冲突,也是我们母女之间的事。傅先生今天做足了来抢人的做派,有没有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?我根本没有同意你们交往,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替她出头?”
傅斯珩听见这番话只觉可笑,“现在是二十一世纪,宋女士还喜欢搞封建主义吃人那套?孟安甯是成年人,她有权力选择跟谁在一起,用不着你同意。”
“收起你那一套慈母做派,一口一个女儿,她受欺负、受委屈的时候你在哪里?作为她男人,我不给自己的女人撑腰,难道让她指望一个狠心抛弃她的母亲?”
话音落下,孟安甯抿唇看向傅斯珩。
“你……”宋清岚的端庄再维持不住,伸手指着他,半晌接不上话。
“于私的部分说完了,现在我们论一下于公的部分。”傅斯珩没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“孟安甯女士已经授权我作为她的代理律师,处理一切与她个人权益相关的法律事务。包括但不限于——名誉权侵权、非法获取及使用公民个人信息、伪造病历、以及,绑架未遂。”
“所以,”他顿了顿,薄唇微挑,“我现在有资格站在这里吗?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直接让宋清岚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。
她仍然强撑着,“傅律,你说这番话就没意思了。”
傅斯珩道:“你的所作所为的确挺有意思。不过,步子别迈得太急,尾巴还没藏好。”
没再给宋清岚说话的机会,他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周旋。
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孟安甯,“跟我走。”
眼看人要被带走。
宋清岚对着孟安甯道,“我刚说的话,你没听进去是不是?你今天跟他走出这个门,以后傅家、傅斯珩因为你出了什么差错,你想想清楚,担不担得起这个后果!”
孟安甯看着身前男人的掌心,慢慢把手放了上去。
“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。还有——”
她在上车前,最后凉薄地看了宋清岚一眼,“从今天起,我没你这个妈。”
……
傅斯珩的库里南碾过满地碎花残枝,嚣张地来,又嚣张地去。车尾消失在孟家大门外的转角,引擎的轰鸣声渐行渐远,花园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宋清岚站在原地,攥紧指尖。
她盯着那扇被撞歪的铁艺大门,胸口剧烈起伏了半晌,才慢慢松开手指。
“出来吧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丝毫不像刚跟女儿撕破脸。
一道身影从花园小径不远处的浓荫里走出,阳光把他的影子压在宋清岚脚边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?”他冷笑一声,目光落在门口那片狼藉上,“你非得跟她演什么母女情深。依我的意思,那天晚上直接把人绑了,逼她把股份吐出来,哪有今天这些事。”
宋清岚并不认同:“绑了有什么用?她缩在家里不肯出门,第二天就直接搬了家,连个招呼都不打。你倒是说说,绑她能解决什么问题?”
男人似笑非笑,把手插进裤袋里,“你说得对。孟安甯什么脾气,我是领教过的。软硬不吃,油盐不进。她要是肯乖乖听话,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宋清岚弯腰捡起被撞翻的一盆绣球花,花瓣已经被车轮碾烂了,泥水沾了她一手。
她又用力丢回花圃里,“我极力拦着她和傅斯珩在一起,结果你看见了根本拦不住。现在傅斯珩已经在查当年的事,他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。我们不抓紧把公司拿到手,这几年全都白费。”
男人沉默了片刻,抬脚踢开脚边一块碎掉的陶罐。
“孟安甯不是不认你了吗?”他转过身,面朝着宋清岚,逆光的脸看不清表情,“那还给她留什么余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