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傅斯珩还没反应过来,孟安甯的眉眼又软三分,已经委屈极了。
开始胡搅蛮缠地控诉:“男人果真是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对不对?过年追我的时候还会花心思给我放烟花,送我名贵首饰,当众给我换鞋。但我昨天才正式上门,你今天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傅斯珩已经伸手捏住孟安甯的下巴。
他的眉心跳了好几下。
直接接过她的话,“昨天才正式上门,今天就敢凶你?我再不珍惜你一点,明天你是不是要上房揭瓦?”
孟安甯眨了眨眼,那层水光还在眼眶里转,但她已经快绷不住了。
“你还不承认?”她梗着脖子硬撑,“我刚说我跟双胞胎吵架了,你为什么不关心?还说不是敷衍嘛?一个劲地追问什么白月光,你是心虚嘛?”
……?
傅斯珩被她这套连招气得有点想笑。
哼了一声,“孟安甯,你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在船上谈了一天的事,没有理你,所以专门找茬让我哄你?”
他的角度好刁钻。
孟安甯一下子被他说中,偏过头想躲开他的手。
但还是硬气得很:“对!”
“那需要我给你认错吗?”他问。
一想起手机里的录音,孟安甯的脸就有点烫。
她又把脑袋扭开一点,她一向都很大度的:“那倒没有必要,原谅你一回也不是不行。”
傅斯珩薄唇轻勾,“嗯,那来点实际的表示一下你原谅我了。”
孟安甯早就把他玩明白了。
她把他的手拿下来,迈腿跨坐在他身上。双手捧着他的脸,慢慢地把唇贴上去。
她吻着他。
但他大概是打定主意要做被取悦的一方,悠闲地靠在沙发靠背上,懒散地回应。
孟安甯亲了一会,往后退开一点。
他今天倒是会忍得很,挑眉道:“这就表示完了?”
她没说话,抬手去解他的领带,动作又轻又慢。手指偶尔擦过他脖颈皮肤,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喉结。
惹得他下意识上下滑动,眸色也变得更深。
孟安甯埋下头,轻轻咬了一下。温润舌尖擦过,让他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然后孟安甯喊他:“傅斯珩。”
“嗯。”男人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今天睡沙发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说完她就跑回卧室,把门反锁。
明明是要他哄她的,怎么就变成她来表示了?
孟安甯又不傻,被套路了那么多回,这次总算让她逮到机会。
傅斯珩扭头看着紧闭的房门,弯了下唇,漫不经心地起身走过去。
抬手敲门,十分冷静:“给我个枕头。”
默了片刻,房门刚刚隙开一条缝,就被男人伸手抵住。
孟安甯在里面怎么推都推不动,当然,也有可能根本没用力。
傅斯珩轻松抵开房门,顺理成章揽住她的腰,吻上她的唇。
孟安甯被他带着跌跌撞撞地退倒在床上。
接吻的间隙里,她问:“不是让你睡沙发吗?”
“你忍心吗?”
傅斯珩撑在她上方,一只手撑在她耳侧,另一只手慢悠悠地解着自己的衬衫纽扣。
顶灯的光从背后打下来,把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得半明半暗。眉骨高而锋利,鼻梁挺直,薄唇微弯。
他垂眼看她,深邃眼眸像是含着一只带线的钩子,不紧不慢地收线,把人一寸一寸往怀里拉。
孟安甯的心跳在他幽深的黑眸里错了一拍。
好吧,她承认,她不忍心。
突然就理解商纣王了,身边有这么一只专门蛊惑人心的男狐狸精,谁顶得住!
窗外,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玻璃。月光从半开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薄薄一层铺在地板上,随船身微微摇晃。
海面被月色染成一片碎银,起起伏伏,勾勒出一场缱绻的梦境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七点多,孟安甯醒得很早。
身侧的男人还睡着,呼吸轻而缓。她没忍住,伸手轻轻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,再到微微抿着的薄唇。
傅斯珩睡着的模样比醒着时柔软许多,睫毛安静地垂着,显出几分难得的乖顺。
想了想,孟安甯还是没有叫醒他,套了件外套就溜出房门,轻手轻脚地上了甲板。
这时的天刚蒙蒙亮,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,像纱一样笼在水天相接的地方。
清晨的海风有点大,吹得她头发乱飞,也顾不上拢。她趴在栏杆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海面,但是等了快二十分钟,什么都没看见。
傅斯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,把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,带着体温的暖意一下子裹住了她。
他站在她身后,两只手撑着栏杆,把她半圈在怀里。
“一个人看海豚?干嘛不叫我?”
孟安甯缩了缩脖子,把他那件西装拢紧了些,“又不是一定会看到。叫你起来跟我一起吹风,万一没有,你又要说我折腾你。”
傅斯珩偏过头,目光落在那片泛着灰蓝色的海面上。
笃定道:“只要你想看,一定会看到。”
孟安甯弯了下唇,没当真,眼尾已经耷下来。海豚又不是他养的,他说有就有?
不过,没有也没关系,身边会有人陪她看日出。
可是过了大概七八分钟,海面上忽然传来一声细细清亮的声音。
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远处,一群淡粉色的影子从雾里钻出来,在海面上跃起又落下,划出一道道带着水珠的弧线。
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正好落在它们身上,把那层像被水洗过的樱花粉镀上一层柔光。
“出来了出来了!”孟安甯压低声音,怕惊着它们,但嗓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惊喜。
她一只手攥着栏杆,另一只手往后一捞,抓住傅斯珩的手腕,“你看你看!好可爱!”
那群粉色海豚离船越来越近,有几只跟着船头的浪花游,时不时跃出海面,像是在跟这艘船赛跑。
孟安甯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,身体贴紧栏杆,时不时伸手想去够它们。
傅斯珩捞着她的腰,防着她掉下去,没看海豚。
他在看她。
孟安甯的侧脸被晨光照亮,睫毛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潮气,在海风里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。
傅斯珩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“嗯。”他的声音轻到快要化进海浪声里,“是很可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