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安甯仰着头,眼底被烟火照亮,一瞬不瞬地看着他。
傅斯珩送了一个愿望给她。
日思夜想的人,就在这一天,以这样的方式,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。
满涨的情绪填满心间沟壑,眼眶酸涩,但在这样的时刻她不想哭。
孟安甯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戒指,只能呆呆地问他:“连个铺垫都没有,上来就放大招。无人机、烟花、车钥匙、房产证、股权书。然后突然出现在我面前,我以后怎么给你惊喜啊?”
傅斯珩垂下的视线落在她的长睫上:“你就是我的惊喜。”
每一个字都被他说得好动人。
孟安甯完全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,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。
她到意大利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,而傅斯珩做的这些,所有的流程审批半个月之内根本不可能走完。
追溯到最开始,大概是孟安甯刚提出来出差时,他就在忙这个事情。
这嘴也太严了!
傅斯珩握着她的手,轻轻放在唇边:“本来想在京州跟你求婚的,可是戒指一直没到,喜欢吗?”
她狠狠点头,又仰起小脸看他:“干嘛还要专程定制?你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?”
傅斯珩深深看着她:“不是嫌小吗?给你换个大点的不开心?”
孟安甯被他逗得想笑,可是又有点想哭,被求婚的是她,她应该高兴才是。
“你到底什么时候……”
傅斯珩被她的情绪感染到了。
眼底头一回漫上浅浅湿意:“我想了挺久的,一直在想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你一次就接受。毕竟你说过,不会轻易答应我。可是我已经迫不及待,想要拥有你。”
孟安甯怀疑他的脑子有一个加密记事本,她曾经无意间说过的很多话,他都记得。
那明明只是一句玩笑……
她哽咽了。
看着他那双在烟花的光芒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,里面盛着她的影子。
泪水渐渐蓄满眼底。
拼命想忍住,可是没忍住,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沿着脸颊滚落。
嘴角却弯着,又哭又笑的样子狼狈又好看。
“所以小哭包,”傅斯珩捧着她的脸,接住她滚烫的热泪,“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,先赚你一波眼泪,让你没有办法拒绝我。毕竟通稿已经发出去了……”
“被你私下拒绝,还真的挺丢脸的。”
孟安甯破涕为笑,搂住他的脖子:“明明是你的生日,偏偏要你飞过来给我惊喜,我怎么会拒绝。而且……”
“我想嫁给你,只想嫁给你。”
晚风变得温柔,把孟安甯最后一句超小声的话,送至他耳边,“我想了很久了。”
烟花炸开,飞溅下来的火星烫进傅斯珩的心脏里。
他垂头贴上她的唇瓣,掌心贴着她的后脑,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。
呼吸交缠间,过了很久,他才退开。
尽管现在就想亲软她,舍不得放开她,可他还是想再听她说一次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孟安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乖乖地、认真地重复了一遍:“傅斯珩,我想嫁给你。只想嫁给你。”
他将她抱离地面,盛放的烟花里两人相拥在一起。
风里满是爱意。
苏晚站在不远处,左边挽着顾承晏,右边挽着方珣。
她朝右边道:“方方,羡慕吗?”
“……”方珣觉得好烦,她这两个姐妹是不是收了她爸的好处费,变相催她谈恋爱催得比她爸还厉害。
哼,无人机很秀吗?好吧,确实挺秀的。
还挺……浪漫的。
苏晚又朝左边道:“顾承晏,你好好学一学。”
顾承晏眉头皱得很紧,如临大敌般,什么话都没说。
……
烟火落幕,傅斯珩牵着孟安甯慢慢往回走,夜风从台伯河上吹过来,带着湿润的凉意,但他掌心是温热的,把她的手指包得严严实实。
两个人走了一段路,孟安甯忽然想起什么,停下脚步:“对了,那只狗呢?你什么时候养了只狗?它去哪了?”
傅斯珩也跟着停下来,“不是我的,是借的。”
“……狗也能借吗?”
“当然。”傅斯珩面不改色,“它训练有素,知道该把东西给谁,也知道送完东西自己回家。”
孟安甯半信半疑地看着他,总觉得他在胡说八道,但又找不到破绽。
她想了想,又说:“它跟我小时候养的棉花糖好像,长得像,走路的姿势也像。我上午刚看见它的时候,愣了好几秒。后来棉花糖走了,我哭了很久,再也没敢养狗。它是我小时候最好的小伙伴。”
“棉花糖?”傅斯珩难得露出讶色,“你取的名字?”
“你有意见吗?”
“……没有,挺可爱的。”
孟安甯心想他又没见过棉花糖,怎么知道它可爱。棉花糖保护她时,凶起来可凶了!
但听傅斯珩温声道:“棉花糖要是知道你现在过得这么好,应该挺放心的。它以前替你陪过一段,现在换我。”
夜风吹过来,把他的碎发吹乱了几缕,落下来遮住眉骨。
孟安甯看着他的眼睛,忍不住想笑:“哪有拿自己跟狗比的。”
“可是你不是一直把它当作你的家人吗?”
她被这句话堵住了,一时不知道接什么,童年失去小伙伴的酸涩心绪一点点漫上来。
孟安甯牵着他,慢慢往回走。
默不作声走了一长截,然后偏过头问:“那你明天还能借到它吗?我想再跟它玩一会。”
“能。”
她像个小女生一样,一下子又开心起来,一路上喋喋不休:“那它叫什么名字?今年多大了?你怎么会想到让它给我送硬币?”
孟安甯一连串的问题让傅斯珩的脚步慢了下来,一本正经耐心解答:“它叫Lupo,今年五岁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让它送硬币,如果一上来就送车钥匙让你上车,你会吗?”
孟安甯认真想了想,“不会。”
第二次都差点报警了。
“所以我在等你放松警惕,再送车钥匙,你就算觉得离谱,也会因为好奇跟着走。”
傅斯珩的语气没什么起伏,但是孟安甯还是听出来话语里面的得意。
她彻底服了,“那我在西班牙广场吃冰淇淋的时候,你在哪?”
傅斯珩拿出手机翻了一下,把屏幕转向她。
正是她在吃冰淇淋的照片,而且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。
“当时在柱子后面,你旁边那对情侣走了之后,我就站过去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过来?”
“因为你在吃冰淇淋。”他理直气壮道,“我要是过去,你肯定会分我一口。那我就拍不到你了。”
孟安甯:“……”
她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从那只叫Lupo的狗讲到烟花和戒指,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直到回了酒店她又问,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