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昀辞正笑着和周枕书说话,一掀眸,看到不远处的孟疏棠。
她就站在不远处,碎雪沾了发梢,本就纤细的身子看着又清瘦了些许。
天地皆白,唯独她身影入目,惊艳又惹人心疼。
虽只是短短一眼,竟像隔了漫长岁月,再也移不开视线。
顾昀辞真想跑过去,将孟疏棠抱在怀里,他们好几天没见了,他真想她。
“昀辞,怎么了?”
周枕书见顾昀辞注意力被身后吸引,当下喊了他一句,同时转身。
顾昀辞听到声音转回视线,“哦,我看见了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人叫住,“昀辞,枕书,你们俩怎么站在外面说话?”
顾夜衡从刚才孟疏棠站的那个地方走来,远远地,就跟他们打招呼。
周枕书当即礼貌转过身,“顾伯伯,我还以为昀辞看谁呢,原来是你啊。”
顾夜衡走过来,“你们聊什么呢,这么入迷?”
周枕书,“工作上的事。”
顾夜衡赞许,“年轻人事业心重了好,不像我们这群上古神登,想干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周枕书乖巧,“顾伯伯年轻着呢,精气神比许多晚辈都足,哪里算得上老。如今不过是乐得清闲,旁人羡慕还来不及呢。”
听着这话,顾夜衡只觉得心里舒坦,直夸周枕书乖巧懂事。
在周枕书跟顾夜衡说话的时候,顾昀辞又看向了刚才的地方,根本没有孟疏棠身影,难道是错觉?
将周枕书送上车,顾夜衡坐上顾昀辞的车,让他送他一程。
顾昀辞问他秘书去哪儿了,怎么不开车接他之类的。
顾夜衡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,他今天就是故意坐顾昀辞车的。
“我知道你刚才在找谁,儿子,周小姐和你更适配,你们说的来,和孟疏棠……断了吧?”
顾昀辞也说,自己不可能看错。
不过孟疏棠和陈曼这俩人倒是跑得快,看到顾夜衡来了,一晃眼的功夫,居然走了。
他嘴上含混应着。
顾夜衡见了,冷眸,“什么?”
“知道了,和周小姐好好接触。”顾昀辞神色一慌,刻意摆出疏远姿态,在顾夜衡面前,连半个亲昵都不愿分给孟疏棠。
孟疏棠和陈曼坐上车。
孟疏棠满脑子都是顾昀辞刚才看到她时刻意疏离的模样,心口闷沉沉的,寒凉混着落雪,丝丝缕缕钻进心底。
陈曼见了,将手探过来揉了揉她的头,“别难受了,我倒是觉得他看到你了,还想跟你打招呼,只是被周枕书叫得分了心。”
孟疏棠,“曼曼你别安慰我了,人家周小姐根本没有看到我。”
陈曼又要说什么,突然想到孟疏棠说得对,微微叹了口气,没再说。
陈曼将孟疏棠送到单元楼门口,转身离开。
孟疏棠站在那儿,却有些不想上去。
小区里的路灯晕开昏黄光影,雪花漫天飞舞,她抬眸看着夜空转身看了看,突然伸出手,接雪花。
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街边顾昀辞伸手接雪花的样子,又果断地将手放下。
一垂眸,目光定格。
街灯揉碎暖光落在他肩头,落雪点缀衣袂,男人静立在路灯之下,周身覆着薄雪,好看得让人失神。
真的一眼入心,恍若万年。
孟疏棠愣了一下。
可只短短一瞬,她突然想到,男人刚才也是这般看另外一个女孩儿,那种似历经万水千山的心动又与心酸莫名交织。
她转身往单元楼走,顾昀辞跟上去,一把拉住她的手腕。
两个人走进电梯,在三楼时顾昀辞没让她下,将她带去了六楼。
在晴麓居买的这座顶楼,顾昀辞几乎没怎么住过。
都是用来处理他的感情生活了,不管是甜蜜,还是接下来的争吵。
一进屋,他将门关上,面对她站好,“刚才我看见你了,你怎么不说话就走了?”
孟疏棠垂着头,没看他,“你爸来了,我不走,等着被他骂?”
“你不是不怕他吗?”
“我是不怕他,是怕耽误你谈恋爱。”
孟疏棠说着,将头垂得更低。
顾昀辞看着她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孟疏棠在他面前一向高傲,这么低着头不和他对视,还是第一次。
迟了一会儿,他抬手端起她下巴,想要去吻她。
孟疏棠一把推开他,来到窗户这边。
顾昀辞跟过去,两个人相对闲闲而立。
偌大落地玻璃凝着夜色,星月悬于夜海,满城灯火揉碎在墨蓝天幕里,光影将两道身影浅浅叠在窗前。
“怎么了?什么谈恋爱?”
他问,孟疏棠没吱声。
顾昀辞还是那样闲闲站着,“我确定你刚才在那儿,将我爸送回家马不停蹄过来看你。”
孟疏棠听了越发气恼,“你才跟人家见了几面,居然看见我都说恍惚了,顾昀辞,你别告诉我说自打你见了周小姐,你眼睛近视了,只看得到近处的人!”
此时,顾昀辞终于知道孟疏棠为什么生气了。
她不是因为他没立即追过来,而是和周枕书相亲。
“怎么,后悔了?”
他问,孟疏棠没吱声。
“要不,不调查?”
只要不调查车祸的事,就不用顾忌顾夜衡,自然也不用跟周枕书逢场作戏。
孟疏棠有些气恼,“顾昀辞,我以为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,我以为你只是说说,没想到,你真的很认真地在相亲。”
说着,她面对他站好,“你也觉得周小姐很好是不是,觉得相见恨晚了?”
顾昀辞看着她,插在兜里的手慢慢抽出来,“吃醋了?”
孟疏棠微愣,随后别开脸,“你别岔开话题。”
男人看着美眸凶巴巴的她,走近,一把将她搂在怀里,“你想快点儿揪出车祸真凶,我想快点儿一家三口团聚。逢场作戏而已,你怎么真的当真了?”
说着,他在孟疏棠耳尖吻了吻,“调查第一天,秦征说我爸就发现了,但他见我对跟周枕书接触不抵触,对我的调查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棠棠,我以前一直觉得我无所不能,可在这一刻,我承认。
如果他想阻止,调查一点儿都推进不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