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昀辞忍俊不禁,“你是说,一场戏,最后入戏最深的人,是我?”
孟疏棠点头,“对啊,你一开始只是配合这场假意周旋,眉眼、迁就全是演的,可朝夕相处的细碎温柔最磨人,演到最后,只剩连你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真心。”
顾昀辞又笑了,笑着吻住她。
他挺喜欢这种感觉,孟疏棠吃醋将他放在心上的感觉。
但他没再让她说,反手和她十指紧扣将她按在枕头上,吻上了她的眼睛。
接着是眉心、鼻子、唇角,再滑至下颌,密密麻麻的细吻烙得人面红耳赤。
之后,所有的记忆,都只剩满室的旖旎和龙凤交颈的轻颤。
男人指尖有意无意地剐蹭着她耳后轻薄的肌肤,下巴被他短碎的发茬扫过。
等到结束后,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,只能软塌塌地窝在他怀里。
他从背后搂着她,将她颊边细碎的头发拂到耳后,骨节分明的指尖捻起一缕秀发,声音中带着餍足。
“这几天我都在江城,不忙了,你就来这儿等我。”
孟疏棠听了微微转过身,面对他躺好,“你要出差?”
顾昀辞点头,“出趟国?”
国外有一个很好的项目,周氏集团数次谈不下来,周枕书说愿意牵线搭桥,他派人考察了一番,觉得可以尝试一把。
行程也定了下来,下周一。
孟疏棠微微点头,“好。”
下午三点时,外婆打来电话,“棠棠,我和你李阿姨逛超市现在还没回去,一会儿你去接馨馨啊!”
孟疏棠应了一声好,随后起床。
顾昀辞抱着她不愿起来,她朝他屁股上不轻不重捏了一下,“快起来了,放学了闺女看不到我们去接,又该哭了。”
一句话,比什么都管用。
顾昀辞几乎是鲤鱼打挺的坐了起来。
暮色落进房间,方才还在床上温存缱绻的男人换上剪裁利落的精贵西装,眉眼褪去缱绻暖意,周身覆上疏离矜贵的冷意,俨然是杀伐果断的商界掌权人。
两个人从城西别墅开车到晴麓居。
时间卡得刚刚好,幼儿园老师刚领着小朋友们从教室出来。
馨馨远远看到爸爸妈妈过来接她,高兴得满心雀跃。
但幼儿园老师又强调了小嘴巴静悄悄,她立即攥着小手强忍欢喜,似个小大人一般乖乖立在原地恪守安静。
接到馨馨,顾昀辞和孟疏棠一左一右牵着她的小手往回走。
路上,一家三口商量着晚上吃什么,以及谁做饭的事,可还没到家门口,顾夜衡的电话就过来了。
“来一趟医院,你奶奶找你。”
挂了电话,顾昀辞朝女儿连连道歉,“馨馨,不好意思,晚上爸爸不能陪你了,太奶奶在医院,爸爸得赶紧过去。”
馨馨很懂事,尽管她也想顾昀辞陪。
“爸爸你快去吧,太奶奶更需要你。”
顾昀辞看着女儿这么懂事,满心愧疚。
他心里也默默攥着一股劲儿,得赶紧调查清楚车祸真相,这样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。
顾昀辞来到医院,老太太还没睡醒。
他知道是顾夜衡哄骗他,有些生气,“奶奶在梦里跟你说,她想我?”
顾夜衡没有一丝哄骗人后的亏欠,“你跟周小姐正在相亲,老往晴麓居跑什么?
被她知道了,多不好。”
周枕书知道顾昀辞之前有过一段婚姻,就馨馨,顾夜衡也没有瞒着周家。
但不管周家还是周枕书对此都没有异议,周枕书甚至当着顾夜衡的面说,“放心好了周伯伯,我会将她视若己出。”
顾夜衡对周枕书很满意,觉得她温婉识大体。
顾昀辞没吱声,直接进了病房。
顾昀辞离开之后,孟疏棠带着馨馨回了家,因为外婆晚上不回来吃饭,母女俩简单做了点儿吃。
吃的螺蛳粉和榴莲。
孟疏棠小时候是不吃这些带特殊味道的食物的。
像芫荽、芹菜、姜这一类的也不吃。
馨馨不一样,她的口味很丰富,不要说这些了,连臭豆腐和腐乳她也能吃上两口。
但顾昀辞对这些东西是碰都不碰的。
这也算是某种的负负的正了。
正吃着,手机嘭地弹出一条消息。
孟疏棠打开看,看到是陆靖乾发来的。
陆靖乾是周枕书的远方表弟,也是之前拜托孟疏棠到工作室看看古珠如何修复的工作室老板。
他很客气地跟孟疏棠说了两句,又将地址发过来,“孟老师,明天上午,我在工作室等你。”
孟疏棠回复,“好。”
翌日。
孟疏棠去了陆靖乾工作室。
和陆靖乾简单寒暄两声,陆靖乾带孟疏棠去了工作区。
陆靖乾这边主要承接鉴定等工作,几乎不接古珠修复,这边的工作区桌上蒙了一层灰尘。
但就工作这一小块儿还是收拾得挺干净。
孟疏棠走到素色绒布平铺案台,手执精微细具,俯身看了一眼待修复的古珠。
“陆公子,你们既然不接古珠修复,怎么接受这个呢?”
陆靖乾一听,羞涩地挠了挠头,“不是什么接的定单了,其实是……为了追喜欢的女孩儿。”
陆靖乾也说不清为什么说实情,但他见了孟疏棠,只觉得亲切。
这种亲切,让他不忍心骗她。
孟疏棠淡淡笑了,“原来这样。”
看她修复得认真,陆靖乾漫然靠着桌沿,“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,现在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。”
陆靖乾工作室之前承接古珠修复,自打这件事之后,再也不做了。
包括这枚古珠,在这工作区一呆就是好几年。
孟疏棠,“不好意思,提起了你的伤心事。”
“谈不上伤心,反而是我,作为古珠修复人员,当初心甘情愿为了她接下修珠的活儿,从来没有半点勉强。却在她转身离开后,将古珠丢在这儿这么多年不管不问,我才愧疚至极。”
他其实早走出来了,只是一直没有遇到能修复古珠的有缘人。
那次听周枕书说她知道一个不错的手艺人,陆靖乾让她把手艺人的名字发过来,当看到是孟疏棠的名字,他兴奋地差点儿跳起来。
孟疏棠,古珠修复界的女神。
任何一个从事古珠修复的人都想见识一下她吧!
看着孟疏棠俯首专注修补裂损古珠,眉目安然沉静。
一旁的陆靖乾手肘抵桌、托腮静坐,视线寸步不离她的侧脸,早把诸事抛在脑后,怔怔看得失了神。
修复完古珠,陆靖乾给孟疏棠拿来了毛巾,待她擦完手,他又给她端来一杯咖啡。
“孟老师,我堂哥之前对你做的事,我有所耳闻,真的很对不起。”
孟疏棠微微一愣,“陆晨星,是你堂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