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感激孟疏棠的帮助,陆靖乾利用关系,帮助晚星工作室拉了很多合作。
他也偶尔陪着客户出现在晚星阁,一身剪裁利落的轻奢休闲西装,手腕嵌钻百达翡丽腕表格外惹眼,往那一站,出身优渥自带矜贵气场。
在孟疏棠倚在修珠案给客户讲解时,他随性散漫站在一旁。
眉眼锐利偏在看向孟疏棠时敛尽锋芒,明明是举手便能掷金的富家少爷,却几乎日日准时踏进这间古珠修复室。
久而久之,工作室的闲言碎语慢慢传开,人人都笃定这位富家少爷是贪恋孟疏棠,才日复一日跑来消磨时间。
“你们看那位少爷,天天准时来报到。难道真的是为了业务,我看啊,多半是冲着咱老板来的。”
“只是他天天这么来,顾总知道吗?还有,为什么最近不见顾总,难不成正如传闻的那样,和我们老板分了?”
……
闲话断断续续飘进孟疏棠耳中,孟疏棠握着刻刀埋头修整开裂的古珠,闻言只淡淡一瞥,半点没往心里去。
在她看来,陆靖乾频繁登门多半是自己或者朋友家中收藏的老古珠需要修复,顶多算是熟客,情爱之说全是旁人凭空臆想。
她很确定,陆靖乾对她没那个意思。
午休时,赵婧将部分同事的闲话告诉了陈曼。
陈曼端着茶水笑得从容,“念书那会儿棠棠因为长相清丽出众、性格好,身边都不缺追求的人,被旁人胡乱揣测早就是常态。
就工作室这几句闲话,才哪到哪儿啊!”
赵婧,“我说呢,孟总怎么从不把这些流言放到心上。”说完,她看向孟疏棠办公室方向,微微凑近,“曼曼姐,为什么顾总最近不来我们工作室了,该不会真如大家说的那样,和孟总分了吧?”
陈曼手微微一紧,“行了,别八卦了,赶紧去工作吧。”
赵婧离开后,陈曼去找了孟疏棠,“车祸的事,顾昀辞的人还在调查?”
孟疏棠点头,“怎么了?”
“他最近几天都没来过,该不会是以假乱真的陪周大小姐演绎联姻戏码吧?”
顾昀辞最近几天没来晚星工作室是因为去了国外。
和周枕书一起。
一是为了外资合作。
二是为了过去见见顾夜楠,试探试探。
越来越多的信息指向十四年前那场车祸是顾夜楠做的。
顾昀辞见到顾夜楠是在一场酒会上,他主动提及,“二叔,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国?”
顾夜楠笑的爽朗,“不了,国内没什么事,我不回去。”
说完,端着香槟酒杯的手轻轻碰了碰顾昀辞,“你手下做的那些事,也没想着让我回去啊!”
顾昀辞装糊涂,“他们做什么跟二叔没关系吧?”
顾夜楠冷冷一笑,“我知道你一直很忙,整理陈年旧账费神,要是累了,就让那帮小子停下吧!你奶奶身体不好,我不在身边,把心思都放到照顾你奶奶身上,才能多给自己积累福气。”
一听陈年旧帐,顾昀辞心一咯噔。
该不会顾夜楠察觉了吧,这就麻烦了。
为了确定,他慢慢试探。
“奶奶我会照顾好,”顾昀辞低头抿香槟,细密气泡裹挟清爽果酸滑过喉咙,他抬眼看向对面长辈,眼神却没什么温度,“不过二叔说的整理旧账费神,也是实话。这些旧账啊,埋得太深,不挖出来,总觉得夜里睡不踏实。
您说巧不巧,前几天我遇到个退休的老员工,他跟我说,十年前藏馆有枚古珠的线断得蹊跷,拆下来的线头,不像磨地,像……”
“像什么?”顾夜楠打断他,声音没什么起伏,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,“昀辞,你也老大不小了,做事要分轻重。
当年的事,廉政督察部门定案是一个员工不小心将古珠从展台碰掉,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瞧着,还能有假?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,吊顶的灯光打在他半张脸上,晦暗不明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恳切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。
“我知道你年轻,正义感重,之前秋拍会上那点儿小事,你揪着不放,我没怪你。
但有些事过去了十年没有一点儿水花,就说明水很深,你淌进去,容易把自己淹死。”
顾昀辞面上淡淡,心里冷笑。
原来顾夜楠以为他一直在调查藏品的事,根本没有怀疑到车祸头上。
同时,在老狐狸面前,他又不得不装出一副错愕的神情,仿佛被他说中了心事,有些忐忑腼腆的笑。
“二叔看您说的,我就是随便说说。既然您说没事,那就是真没事,以后不提了。”
他说着,伸手举起香槟,冲着顾夜楠扬了扬。
“这才对嘛。”顾夜楠满意地点点头,慵懒陷在真皮沙发里,恢复了那种雍容的气度,眼神却鹰隼般盯着顾昀辞的脸,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,“听话,别再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”
顿了一顿,他瞥一眼不远处和他太太周曦说话的周枕书。
“孟疏棠不适合你,枕书才是你的良配。
你二婶就是她姑姑,二叔还能骗你!”
顾昀辞垂着眉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在听到这句话时,微微掀眸,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,语气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:“知道了二叔,我听您的。”
不知是谁不合时宜煮了一壶茶,咕嘟嘟的煮茶声停止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茶叶煮沸后的涩味。
窗外的霓虹也亮了起来,透过法式窗帘的缝隙钻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。
叔侄两人相对而坐,谁也没再说话。
表面平静如常,可空气中却仿佛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,在沉默中无声地碰撞、交锋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顾昀辞起身告辞时,不小心碰到了茶盘边缘,那只描金茶盘晃了晃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顾夜楠见了,伸手扶住茶盘,生恐什么掉下来似的。
顾昀辞离开关上门的瞬间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。
尽管没有试探到车祸,但顾夜楠做了那么多造假的事,为了掩盖或铲除阻碍,制造十四年前那场所谓的“意外”,也不是不可能。
顾昀辞没有再因为外资合作停留,当天晚上便买了飞机票回国。
他回国时,并没有和周枕书说。
周枕书是发现他不在,问了顾夜楠才知道他走的。
周枕书心里其实没什么,顾夜楠却有些着急,“男人的战场那么难,你都不退缩,怎么抢个男人,你就畏畏缩缩?”
二婶见了,“快别说孩子了,这昀辞一直对枕书不热络也不行啊。”
顾夜楠思忖,“枕书,我送你个大礼。”
周枕书对谈恋爱没兴趣,对将周氏集团做大做强不遗余力,“什么大礼?”
顾夜楠,“回去了,告诉顾昀辞,就说你们订婚那日,我就回国。”
这边。
忙了一天,陆靖乾在日落时分来到晚星阁,他邀请孟疏棠一起吃饭。
吃饭时,他告诉孟疏棠,“我表姐这次从国外回来,可能就要订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