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,顾昀辞在路口处静静站了半晌,目光牢牢锁着不远处低声交谈的孟疏棠和陆靖乾,唇线绷得紧紧的。
陆靖乾抬手笑着拍了拍孟疏棠的肩膀,这一幕彻底撩动了他的心绪。
他嗤笑一声,醋意翻涌,浑身透着迫人的锐气,大步朝这边走去。
走过来时,他很想发作一番,可真的看到孟疏棠的脸,醋意又没了,只剩多日不见的思念。
“刚才和你说话的人是谁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像是要从里面找出一丝心虚。
孟疏棠淡淡,“一个普通朋友。”
顾昀辞倏地笑了,声音低哑,“我不喜欢这个词,你可以告诉我,他普通到什么程度?”
“陆靖乾,陆晨星的堂弟,年龄很小,你应该不认识。”
顾昀辞对陆家人没好感,“陆晨星那么对你,你还跟他堂弟走那么近?”
“因为业务。”
顾昀辞没再问,俯身吻住了她。
这个吻有些霸道,不容挣扎,甚至带着些惩罚的味道。
夜空中零星飘起了雪花,孟疏棠想抽回被他握住的手,男人却一把将她拉到怀里,不容她挣脱。
吻了一会儿,男人拉住她手腕,转身将她塞进了车里。
车上,气压有些低沉。
孟疏棠数次偷瞄顾昀辞,看到他吃醋生气了,轻咳一声,慢慢解释。
“他除了是陆晨星的堂弟,还是周枕书的表弟。
我没有招惹过陆家人,你知道,我可没有这样的人脉。
陆靖乾,是周小姐介绍给我的,上次去檀城出差,她将陆靖乾的微信推给了我。”
顾昀辞剑眉微蹙,竟然有这样的事。
之前从未听周枕书提起过。
他转眸看了孟疏棠一眼,没再吱声。
劳斯莱斯行驶到城西别墅,稳稳停靠在别墅旁边的停车位上,孟疏棠刚推开车门落地,下一瞬便被男人俯身稳稳公主抱起,男友力爆棚的亲昵缠绵一幕,恰好被从旁边路过的楚汀筠看到。
楚汀筠是周枕书闺蜜,她住在城西别墅附近。
亲眼见证周枕书和顾昀辞感情进展。
此刻夜色有些昏沉,离着又一段距离,朦胧间辨不清眉眼,只看身形,还以为顾昀辞拥在怀里的人是周枕书。
于是俏皮抬手遮住眼,故作矜持地避开,暗暗骂道:“这个死妮子,昨晚还给我说,刚坐上飞机,这会儿却已经和顾昀辞在这儿搂搂抱抱了。
真是见色忘友,对我也扯起谎来了。”
她虽然捂住眼,指缝却悄悄洇开一道窄缝,目光狡黠地探出去。
可定睛瞅见依偎在顾昀辞怀里的人不是周枕书,而是孟疏棠时,她捂眼的手骤然滑落,整个人如被钉在了原地,瞳孔里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惊涛。
“孟疏棠?他们怎么还在一起?”
看着顾昀辞抱着孟疏棠进到别墅,她灵机一动,藏身躲在树荫下,拿出手机,镜头对准二楼。
半垂的纱帘似薄纱笼雾,屋内交缠的身影揉出缱绻柔情。
咔嚓一声,她拍摄下来,传给了周枕书。
周枕书那边刚下飞机,打开微信看到楚汀筠发过来的暧昧照片,还只当她胡闹。
可看清上面男女的面容,气的浑身发抖。
她直接将电话打了过来,“你在哪儿拍的?”
“城西别墅。”
说完,她看着窗帘被拉上起身,“你不是说顾昀辞同意你们订婚了吗,他怎么还跟孟疏棠暧昧不清,姐妹儿,他该不会吊着你玩吧?”
如果真这样,楚汀筠也觉得顾昀辞没什么缺德的。
毕竟,周枕书答应和顾家联姻,目的也不单纯。
“你帮我看看,是不是孟疏棠勾引的顾昀辞?”
楚汀筠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画面,“顾昀辞主动倾身靠近,孟疏棠下意识偏头闪躲,她手掌虚虚抵在他肩头,轻轻挣了两下。
但在顾昀辞步步紧拥下,最终还是半是羞怯半是纵容的从了他。”
周枕书再也听不下去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楚汀筠重新打过去,她没接。
她又发了微信,【你在哪儿?】
周枕书也没回。
城西别墅。
顾昀辞一只手探入她衣内,孟疏棠手立即按住他。
男人喉头似滚过的火炭,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激荡在四肢百骸里。
“别怕,我会轻轻的。”
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,声音都哑了,但孟疏棠还是狠狠攥住了他手腕。
她力气自是不能跟男人抗衡,如果执意她也拒绝不了,好在,男人松了手。
躺在她旁边,看着她。
孟疏棠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,抬手将他解开的扣子一颗颗扣上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跟她订婚。”如果顾周两家联姻,那一定是江城的大新闻,不会是这么捕风捉影的事。
孟疏棠心里难受的自然也不是这个。
“你喜欢她吗?”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如果顾昀辞对周枕书动了心,只要他答应她好好调查车祸真相,她会毅然决然离开,不会留恋。
她讨厌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。
甚至时不时心里还会有这种,顾昀辞就要和其他女人联姻订婚了,她还在和他上床的背德心理。
顾昀辞剑眉微蹙,慢慢起身。
似是微愠,他抬手扯了领带扔到一边,“关于这件事,我们真的需要好好谈谈。”
孟疏棠看着他,没吱声。
“你知道的,我父亲一直在逼婚,在催联姻,我又要调查他和我二叔,用联姻当幌子再合适不过。
我需要塑造一个‘专心打理家族、筹备婚事、无心旁事’的形象,降低他们对调查的警惕。”
这段时间,顾昀辞除了让秦征他们调查车祸,还去警方调取了当年的案件。
案宗显示,那场车祸完美到,就是周星帆自己开车不小心撞到了护栏,根本没有其他人作案。
要想还原真相,只能他们自己调查取证,重新提交警方。
“不管是之前要说的假联姻还是一直按部就班的调查,我从未隐瞒过你任何事。
我们依然是深爱深度纠缠的情侣,你没有变,我没有变,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变,只不过我为了掩护顶了一个假联姻的绯闻罢了。
你难受、不安、吃醋,我能够理解。
因为我也在愧疚、挣扎和左右为难!”
孟疏棠明眸睁大,“愧疚?你对谁愧疚?周枕书吗?”
是啊,这一场谋划里,最无辜的就是周枕书了。
周氏集团长公主,周家掌权人,却沦落成一枚棋子,被他们利用。
这里面,最不堪的应该就是她孟疏棠了,为了母亲的旧案,将这么多人拉入泥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