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疏棠睁开眼,看到顾昀辞蹲在沙发前温柔地喊她。
她下意识伸手摸着他的头,“你忙完了?”
顾昀辞起身,“起来吃点儿东西。”
说着,他将餐盒重新打开,餐盒的保温效果很好,都没凉。
他摆好之后将筷子给孟疏棠,孟疏棠垂眸看了一眼腕表,看见时指指向十的方向,她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。
顾昀辞见了,“不吃了?”
孟疏棠点头,“嗯,太晚了,吃多了胃不舒服。”
顾昀辞剑眉微挑,“没事,一会儿运动运动。”
孟疏棠别开脸,端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口,没搭理他。
在他大快朵颐的时候,她不忍心起身走,这样会害得他没胃口。
等他一吃完,收拾东西的时候,她对着洗手间喊了一声,“顾昀辞,我走了。”
说完,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外走,可还没到门边,还是被从洗手间阔步冲出来的顾昀辞揽腰抱起。
办公室只剩落地窗外沉黑的夜色,落地灯揉出一小片暖光。
男人扣住她后腰抵在冰凉办公桌边,呼吸混着淡淡雪松气息落进纤细脖颈,“要你。”
她面上一热,刚要开口,却被温热的唇瓣堵住。
数九寒天,刺骨的寒风试图令他们的心与身都降低温度,然而在沉昏的办公室,两个人深情又炽热地拥吻。
孟疏棠不知道,其他情侣都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关系的。
但最近,她每次跟顾昀辞在一起,都是稀里糊涂的。
比如这次,她过来只是想跟他说清楚,可看到他工作那么累,心又软得一塌糊涂,不忍心拒绝。
被他拥着一碰,脑子里全乱了,只剩下沉沦。
结束的时候很晚了,但顾昀辞还是很懂规矩地将她送回晴麓居。
两个人手拉着手往楼上走,李秀云站在客厅往下面看,只觉得自己年纪大了,很多事想不通了。
她记得孟疏棠跟她说过,她跟顾昀辞分手了,怎么分手了比没分手还黏糊?
还有一次,她亲眼看到顾昀辞将孟疏棠拉到了六楼。
难道是,孟疏棠提了分手,顾昀辞没同意,两人感情更好了?
听着楼上越来越清晰的动静,她看着手机上就要被拨出的孟疏棠电话,微微叹息,合上手机,起身回了房间。
孟疏棠回到家,看到李秀云和馨馨都睡了,简单洗漱一下,便回房间躺回床上。
睡觉之前,她有看手机的习惯。
看到微信上,陆靖乾给她发的微信,【疏棠姐,后天的周氏古珠修复大赛,我陪你去。】
陆靖乾看着手机,迟迟没看到孟疏棠的回复,他心里开始不安。
又等了一会儿,他就要睡了,突然两条信息进来。
一个是孟疏棠的,上面只有简单一行字,【靖乾,麻烦帮我联系一下周小姐。】
另一个是周枕书发过来的,【靖乾,孟疏棠虽然接了请柬,但我害怕她临时变卦。你一定要替我盯着她,确保她过来。】
陆靖乾以前不明白周枕书为什么将孟疏棠介绍给他认识,还单纯以为她是好心。
知道了顾昀辞和孟疏棠的关系,他才想明白,周枕书之前话里话外给他说的,“和孟疏棠走得近些,”绝非字面意思那么简单。
他没回复,直接电话拨了过去,“表姐,我想不明白,为什么必须要孟疏棠参加呢?”
周枕书是不想跟陆靖乾说太多的,但他最近确实跟孟疏棠走得近,还是有几分用处,“我们周氏手握赛事赞助话语权,只要孟疏棠答应,我就会暗中修改赛制,把修复难度极高的破损宫廷玉镯定为指定参赛藏品。
这件残镯我找几个专家看过,圈内公认几乎无法复原。
只要孟疏棠参加,我就可以借着赛事名次打压孟疏棠在业内的声望。”
陆靖乾,“你们无冤无仇,她也挨不着你什么路,为什么这么针对她?”
周枕书,“陆靖乾,孟疏棠是你表姐还是我是你表姐?
他跟她认识才几天,怎么胳膊肘就往外拐?”
陆靖乾没吱声。
周枕书看时间太晚了,她还有些文件没有看,“好了,我让你怎么做你怎么做就行。”
说完,她直接挂了电话。
陆靖乾看着手机上孟疏棠的信息,却久久睡不着。
翌日,他主动去了晚星工作室,孟疏棠跟他说,让他试图联系周枕书。
孟疏棠文文气气的,没有一点儿戾气。
尽管知道会被拒绝,但他还是将电话打了过去,“表姐,孟小姐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孟疏棠接过电话,“周小姐,我是孟疏棠,你看这样可以吗,那个残镯我买了,你们用其他参加比赛。”
“抱歉呀,这残镯是我特意寻来作为压轴物件,不卖的。
圈内人人都说这手镯损毁太过严重,根本无人能复原。若是连你都不肯下场一试,赛后我留着它也无用,倒不如亲手打碎,也算了却一桩事。孟小姐,我还有事,就先不和你说了。”
说完,她挂了电话,陆靖乾再打过去,已经没人接了。
接下来这一天,孟疏棠没死心,亲自去周氏集团,但也没有见到周枕书。
陆靖乾见她风尘仆仆地来回奔波,不由得心疼,但他想起答应周枕书的事,想要说点儿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时间很快来到古珠修复大赛那天。
陆靖乾早早就到了,他坐在第二排,看着第一排的嘉宾人员名单上有顾夜衡和顾昀辞名字的时候。
仿佛一瞬间,明白了周枕书为何打压孟疏棠。
他拿出手机,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,想要给孟疏棠打电话,可是想到周枕书的话,又将手机合上。
“就这一次,真的对不起。”
他正在艰难的心理建设,肩膀被人自身后拍了一下,“你又不参赛,这么紧张干什么?”
陆靖乾听到是孟疏棠的声音,猛地转过头,“你真的想参加吗,真的要参加吗?这是国内的赛事,连顾氏赞助的都不算,你不害怕万一弄砸了,毁了你的名声?”
他刚还想着不跟孟疏棠说,可看到她璨然明媚的笑,下意识的,良心还是赢了内心。
孟疏棠淡淡一笑,“我也很犹豫,可你表姐说到做到。
那枚残镯如果真的没人修复,她真敢拿锤子砸了。”
在他们说话的时候,赛场后台人声鼎沸,众人瞧见孟疏棠的身影,瞬间炸开细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。
“她来参赛,还能有我们什么事,这不是降维打击吗?”
“我反而十分期待那个圈内公认无人能修复的残镯了,看她能不能修复好,她要是修不好,那她就是沽名钓誉!”
“你们太单纯了,论她古物修复协会副会长的身份,寻常国家级展会都稳居 C位,如今却屈身参加这场规模、规格都远配不上她名气的小众修复大赛,这周氏一定给了她不少出场费。
不管今天她能不能修复好,一大笔钱,已经进钱包了。”
旁人质疑声有之,嘲笑声有之。
孟疏棠安静坐在那儿,眉眼淡淡,好似没听见似的。
不远处的第一排,顾昀辞坐在那儿,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