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曼看到他，不由得抱怨，“顾总，棠棠之前跟你说过我们打算租赁那边的门面吧，既然你都知道周家的打算，为什么不在她开口问这件事的时候跟我们透透气。
搞的我们跟个大傻子似的，人家房东和二房东都站在一起合计着怎么规划吞并我们的产业了，我们居然还跑过去凑这个热闹！”
顾昀辞没跟她解释，“棠棠呢？”
陈曼，“你走吧，她不想见你。”
她们当初选择贷款买下这幢小洋楼，就是看上它的地理位置优越，但那边商业街起来，这边只剩下好看了，地理位置的优势完全体现不出来。
孟疏棠和陈曼没有背景，他们可不是富二代，失败了重头再来对她们很难很难。
“我给你们想好了退路，”顾昀辞站在那儿，很负责任的说到。
陈曼一愣，很快反应过来，态度也软和了不少，“她在办公室，正在发愁。”
顾昀辞听了朝孟疏棠办公室走来，推开门，看到她撑着额头静坐在办公桌后，脸上萦绕的愁容像蒙了一层灰蒙蒙薄雾，看不到一丝往日明媚清亮。
他脚步一顿，顿在那儿。
孟疏棠听到动静未抬眼，还是沉沉低着，“你们去吃吧，我不饿。”
顾昀辞手微微攥紧，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心疼与自责。
他本来想事后再跟孟疏棠说的，没想到这件事给她添这么大的堵。
“是我。”
他关了门，走到孟疏棠身边，在她旁边站定。
孟疏棠掀眸，看着眼前的男人，只觉得有些陌生，“你不去陪你的周小姐，过来我这儿做什么？”
“我心里装的是你，周小姐再怎样，都不值得我多费心思。”顾昀辞说着，拉了一把椅子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孟疏棠嗤笑一声，“你以为我是小孩子，还拿这样幼稚的话哄骗我。
你走吧，我没生你的气，你们大家族联手，本来就是拿我们这些人献祭的。”
凝古路古玩商圈名气已经打造出来了，这个时候周氏强势入驻，本来就是摘取胜利果实。
换句话说，就算没有周氏，也会有其他公司。
只不过周枕书眼光独到，先看到了这个商机。
孟疏棠现在要做的，就是等着商业街那边的商业版图出来，如何虎口夺食，生存下去。
顾昀辞拉了一下她的手，被她挣脱开。
他没再闹，她也没动。
他坐在那儿，凝视着她，“这件事，周枕书跟我爸说过，在他默许下，她又找到我。
我知道你深耕古董行业很久，站稳脚跟不容易，但这件事我提前跟你们说，你们也改变不了什么，徒增烦恼罢了。
我倒不如假意配合周枕书的布局，或许长远来看，对你们是件好事。”
孟疏棠转眸，“顾昀辞，你说这话不觉得违心吗？凝古路这边的确藏着不少老手艺人，他们也和我一样，在什么协会担任一些职务，但你说实话，这些职务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收益？能让我们吃饱饭的，还是这双手和手上的手艺。
可如果客户都没有了，都被周氏拉走，我们怎么干，吃什么？”
顾昀辞又想说什么，孟疏棠起身，“好了，我得回家了，恕不远送。”
说完，她开始收拾包，顾昀辞拉她，她一把推开，朝外面走去。
孟疏棠从办公室出来时，办公室除了陈曼都走了。
陈曼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声，但因为大学时，顾昀辞对她的资助，她对他始终心怀一份善念，走出工作室之后，她将锁挂在门上，想着顾昀辞离开的时候会锁。
的确，在她们离开之后，顾昀辞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。
秦征看着坐在沉沉夜色中的顾昀辞，有些心疼，“顾总，你为什么不跟孟小姐解释清楚，这么做，不过是逢场作戏，是为了帮她母亲拿回真正的公道，你越站在周小姐这边，孟小姐越不显眼就越安全。”
顾昀辞手紧紧握着椅背，“她们走了？”
秦征点头，“嗯。”
顾昀辞微微沉思，“我们也走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陈曼看到一家沸腾鱼菜馆，想着孟疏棠一天没怎么吃饭，“我们去吃鱼吧？”
孟疏棠没胃口，“我不太想吃。”
“去吧。”陈曼试探着问了一嘴，见孟疏棠没有反对，将车停靠在路边。
两个人下了车，陈曼点了一个蒜香鱼，又给孟疏棠倒了一杯玉米汁，“你早上中午都没怎么吃饭，喝点儿这个，对胃好。”
孟疏棠接过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清甜的玉米汁入喉，熟悉的甜香漫开，她忽然想起从前顾昀辞总记得她偏爱这个味道。
纤细指尖捏着冰凉的玻璃杯，一些往事也猛地撞进脑海。
从前逛街，她随口提过一句玉米汁味道挺独特，后来每回碰面在一起吃饭，他总是会点一杯。
杯壁凝着细密水珠，不算浓稠，但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，从不会过腻。
他总是沉默地递过来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心，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，那时她只当是寻常体贴，如今再尝到同款味道，心底只剩空荡荡的酸涩。
顾昀辞现在在哪儿？是还在晚星阁反思还是又去找了周枕书？
她觉得应该是后者，毕竟对一个商业心重、处处权衡利弊的资本家而言，比起一些唾手可得的情意，和周小姐稳固的合作利益才更重要，当初那一杯杯玉米汁，顶多只是哄骗她开心的小小手段。
陈曼见她发愣，“想什么呢？”
孟疏棠，“我在想顾昀辞。”
陈曼手一顿，看了她一眼没搭腔。
孟疏棠淡淡一笑，“我想起来他也很爱给我买这个，”说着她眼眸一瞬不瞬看着手里的玉米汁，“可是比起今天他的所作所为，给我买几杯玉米汁又算什么。”
陈曼放下筷子，“他今天过去，说给我们想好了后路。
你说，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？我们误会他了？
棠棠，我们晚星阁能一手做起来，离不开顾氏的扶持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