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，宋瓷在用早膳时，宋璋走了进来。
“小妹，事情已经办妥了，如今半个京城都知道柳老夫人大寿，不少人都收到了请柬。”
宋瓷一脸惊愕：“二哥，你用了什么手段，让柳老爷答应给他老娘大办？据我所知，柳易怀是个谨慎的。”
“我告诉他，三皇子需要柳家。当然还用了点人脉。”
“谁这么大能耐，让柳易怀这个家主亲自下注？”
“秘密。”
宋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，显然不想多提。
宋瓷表示理解，谁还没点秘密，她也没有去偷窥，只是二哥的耳朵怎么红了？
他在害羞什么？
莫非帮他的是异性？
什么样的女人能拿下二哥这个浪子？
不等她发散思维，宋璋夹菜的手顿了一下，蹙起眉：“小妹，那护卫看老妈的眼神不太对。”
宋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就见秦墨站在廊檐下，如同一颗生根的青松，目光一直落在蔡亭舒身上，那双平日里沉稳的眼底，此刻翻涌着炙热的情愫。
炙热、专注，像一层压在冰层里的火，透着烧穿一切的疯狂。
蔡亭舒心猛地一跳，筷子差点没拿稳。
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廊下，正对上秦墨那双灼灼的眼睛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，急忙收回目光，耳根却悄悄红了，攥着筷子的手在微微发颤。
满脑子都是昨夜的疯狂。
她祈求的看戏宋瓷，眼神慌乱，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儿子解释，应该说，如今她面对秦墨都有些心虚，那个吻，那失控的瞬间，像烙印在她的心底，无法抹掉。
宋瓷将老妈的窘迫尽收眼底，唇角微弯，哎呀！
年轻的感情就是纯粹，炙热，让人无法招架。
老妈都被老爸伤透了，可遇到秦墨这样的小奶狗，还是扛不住啊。
宋瓷突然想到了裴灼。
她笑不出来了。
五十步笑百步。
她不紧不慢给宋璋夹了一块酥肉饼，自然地岔开了话题：“二哥，赶紧吃，别耽误咱们去柳家凑热闹。”
“嗯。”
宋璋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可小妹发了话，他也没多问，只是看戏秦墨的眼神，越发幽深。
蔡亭舒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很快，兄妹两人上了马车，往柳家而去。
蔡亭舒站在台阶上，走向自己的马车，秦墨已经站在马车胖，自然而然的伸出手，像无数次在暗处护着她那样，不动声色，却让人安心。
蔡亭舒愣了一下，下意识避开了那双手，低头快速钻入了车子。
帘子放下那一刻，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，就看到秦墨的手还伸在板块，指尖微颤缓缓垂落，站在那里，像被主人遗弃在雨里的金毛犬，浑身都透着一股委屈。
蔡亭舒忙放下车帘，强迫自己不去看他。
即便隔着车帘，她也能感觉到那种滚烫的、不肯移开的注视。
她该怎么办？总不能沾了人家的便宜，还不负责。
可她又拿什么负责？
马车驶向柳家，蔡亭舒眼底一片茫然。
秦墨翻身上马，默默跟在车旁，就像他这些年的守护，不越界，不离开。
柳府张灯结彩，宾客满堂。
宋瓷远远地就看到柳易怀笑得合不拢嘴，一口白牙亮的她眼晕。
然后就看到他对面的三皇子，还有宿敌宋芊芊，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，贴在三皇子身上。
好一个‘柔若无骨’。
三皇子裴衍也很客气。
万家势弱，他需要柳家这个辅助。
虽然柳家不如万家权钱皆有，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。
很多东西都有价值，如果没有，那就是钱没给够。
柳家是皇商，最不缺的就是钱了。
三皇子要建立自己的势力，必须要钱。
以前有万家在，柳家就算想送钱给三皇子都排不上队。
如今万家一倒，三皇子与柳家倒是双向奔赴了。
宋瓷冷笑，这两位得谢谢自己这位‘恩人’，要不是她放倒万家，都没柳家什么事。
“嘉和郡主到……”
柳易怀的笑容僵了一瞬，这位怎么来了？
他飞快地看了一眼三皇子裴衍，见对方微微颔首，才放下心来。
“宋小姐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。”
“柳老爷不必客气，今日来，是给老夫人贺寿。”宋瓷唇角微弯，不卑不亢。
“宋小姐客气了，请坐。”柳老夫人嘴上客气，脸上却透着傲慢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明显看不上宋瓷的所谓“贺礼”。
宋瓷也不恼，她本来就不是来送礼的。
刚落座，一个刺耳的声音就从旁边响起。
“姐姐就是会讨人喜欢。”宋芊芊从三皇子身侧走出来，一身华服，珠翠环绕，下巴抬得比天高，眼底满是讥诮，“下个月祖母大寿，侯府随时欢迎姐姐回府尽孝。毕竟，姐姐虽然被赶出了侯府，可骨子里流的还是宋家的血，不是吗？”
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宋瓷身上，有看好戏的，有幸灾乐祸的，也有替她尴尬的。
宋瓷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不紧不慢地放下。
“青黛，掌嘴。”
“是。”
青黛一步上前，扬手就是两巴掌。
“啪！啪！”
两声脆响。
宋芊芊被打得踉跄后退，捂着脸，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：“你……你敢打我？”
她眼泪哗地涌了出来。
三皇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柳老夫人的脸更是黑得像锅底，一巴掌拍在桌上，站起来指着宋瓷：“宋瓷！你、你竟敢在……在柳府行凶？你眼里可有敬畏？你善妒、无德、不敬长辈，难怪会被永安侯府赶出去！来人，把她给我轰出去！柳府不欢迎你！”
周围的贵妇们纷纷附和，交头接耳，指指点点。
“就是，一个被赶出去的弃女，有什么资格来柳府撒野？”
“三皇子殿下还在这儿呢，她居然敢动手打宋侧妃，简直无法无天。”
“怎么说侯府也养了她十六年，真是白眼狼。”
三皇子裴衍坐在主位，端着一盏茶，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瓷，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宋瓷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你给芊芊磕三个头，赔个不是，本殿就原谅你的鲁莽。本殿够大方吧？”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，是那种等着猎物跪地求饶的冷。
满堂贵妇们纷纷点头，称赞三皇子宽宏大量。
宋芊芊捂着脸哭：“殿下，她这那是在打臣妾的脸，她是在打您的脸啊！
三皇子示意她闭嘴，看向宋瓷的笑意更浓：“本殿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宋瓷站在堂中央，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冷漠、幸灾乐祸，等着她出丑的脸。
柳老夫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柳家的侍卫已经按住了刀柄，只要她敢说一个“不”字，就会冲上来，将她制服。
她突然笑了。
“柳家这是要做三皇子的鹰犬？”
柳老夫人冷着脸：“宋小姐，饭不能乱吃，话可不能乱说。既然你不懂规矩，那老身就让身边的嬷嬷教教你。”
她看了身边的李嬷嬷一眼。
李嬷嬷心领神会，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：“宋小姐，得罪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