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鸢上前一把抓住李嬷嬷的手,然后用力一白掰!
咔嚓!
宋瓷听得牙酸,李嬷嬷的尖叫声响起。
“啊!我的手……”
李嬷嬷哭嚎得扑倒在柳老夫人脚下,“老夫人……你要为老奴做主啊!”
柳老夫人脸色铁青:“来人,拿下这个恶奴。”
一声令下,柳家护卫朝紫鸢逼来。
宋瓷仰首:“孙将军,既然来了,还不现身?丑女婿总要见公婆,你不是想要给柳芷柔的祖母贺寿吗?是男人就站出来。”
满堂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宋瓷的视线,落在那男人身上。
孙武的脸白得像纸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他下意识想退,却被身后的人堵住了去路。
“宋小姐说笑了,在下姓孙,却不是将军。”孙武声音发涩,扫向四周,寻着出炉。
“是吗?”宋瓷嗤笑一声,“孙武,定远将军,西陲守将,一年前诈死脱身,在京郊农庄与柳家庶女柳芷柔私通生子。今日你代柳芷柔来贺寿,是想借柳家的势,重新进军营?”
满堂哗然。
宾客们交头接耳,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孙武身上。
柳老夫人猛地站起来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老夫人看了便知。”宋瓷将信递给丫鬟,“上面有孙武与柳芷柔的往来书信,还有京郊农庄的地契、柳家下人的证词。人证物证俱在,容不得抵赖。”
柳老夫人接过信,只看了几行,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
“老夫人!老夫人……”丫鬟们一拥而上。
“母亲……”
柳易怀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,心里把孙武骂了一万遍了。
蠢货!
害死他了。
“宋瓷,你够了,柳家的事,还轮不到你管,今日是柳老夫人的寿宴,你存心来闹事?”三皇子声音不大,却带着压人的气势。
“殿下,您忘了西陲三万将士的英灵了吗?”宋瓷没有退,她转过身,直视三皇子。
裴衍的瞳孔微微一缩,就听宋瓷语调清晰。
“孙武若真的战死沙场,我无话可说。可他活着。他为了活命,丢下三万袍泽,丢下边关百姓,诈死脱身。那三万将士的家属,至今还在替他的‘忠烈’守寡。殿下觉得,这笔账不该算?”
三皇子裴衍猛地站起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“殿下息怒。”
宋瓷微微欠身,姿态恭顺,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,“臣女只是揭露奸佞,孙武诈死欺君,柳家窝藏逃犯,国法不容。殿下若是觉得臣女做错了,大可以上达天听,请皇上评理。”
裴衍手指攥得咯咯响,他盯着宋瓷,目光阴鸷得像要吃人:“别拿父皇吓人,本殿也不是吓大的,除非你拿出真凭实据,证明他就是孙武。”
“好。”
宋瓷不躲不闪,与他对视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。
一拍手,蔡亭舒带着孙氏族人走进了大堂。
“妾身可以证明,还有孙氏族老。”
孙氏族人和孙武面面相觑。
都慌了。
孙氏族人原本气势汹汹,此刻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,一个个脸色灰败,目光躲闪。他们是想逼蔡亭舒交权,借着给孙文裕的名头,偷偷交换给孙武,没想到这女人反将了他们一军。
“蔡氏,你骗我们?”孙二爷色厉内荏。
“二爷,见到老爷,不高兴吗?他可是孙家的荣光啊。他活着就是你们孙氏振兴的希望啊。”蔡亭舒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刀,精准地扎进每一个族人的心窝。
孙二爷的嘴唇哆嗦起来,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。
他看了看满堂权贵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,他们这些年吃的、拿的、贪的,全是因为孙武是“烈士”。
如今烈士活了,这些荣光就成了欺君之罪。
他老命休矣。
“二爷……”
孙氏族人急忙扶住倒下的孙二爷,脸上的急切绝不是演的。
宋瓷冷笑,又倒一个,心中给老妈比了个大拇指。
这杀伤力。
孙武急了,红着眼怒吼:“蔡氏,你这是做什么?你气死长辈,你这是忤逆不孝。”
“不孝?老娘替你这畜生孝顺够了。”蔡亭舒转过头,看着他,眼底没有愤怒,只有冷。
“孙武,你负心薄幸,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道义?我替你守着将军府,替你养儿育女,替你哭坟守寡!替你养着这群老登,你在哪?”
她往前一步,孙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孙武的嘴唇哆嗦着,想辩解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“你在城郊陪着你的芷荷,哄着你们的儿子。”
蔡亭舒红着眼眶,眼泪掉了下来,她没有去擦:“你在外面有了新人,有了孩子,我不怪你,人心易变。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让族人来抢我护住的东西!将军府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,都是我蔡亭舒的嫁妆修的!是我挣来的,你休想拿走一分一毫!”
她从袖中抽出休书,用力掷在孙武脸上。
“从今日起,你我恩断义绝。将军府与你再无瓜葛!”
纸片飘落,轻飘飘的,却像一座山,把孙武最后一点体面砸得粉碎。
满堂死寂。
宾客们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,一个女人,当众休夫?在大夏朝,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。
孙氏族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厉声道:“蔡氏,你疯了?你……”
“住口!这些年你们花我的银子,我养着你们,竟养出了一群白养狼,从今往后,老娘不养了。”
蔡亭舒目光冷得像冰。
孙氏族人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了几下,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面子里子碎了一地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其他族人纷纷低下头,他们心里清楚,将军府能有今天,靠的是蔡亭舒。
孙武欠她的,他们欠她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
孙武气得浑身发抖,他想说点什么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看着蔡亭舒转身离去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,他从来都不认识。
“来人,拿下孙武,移交大理寺。三殿下,我做得可对?”宋瓷重新拿回主动权。
三皇子一言不发。
在场勋贵纷纷看向他,一动不敢动。
宋瓷站在一旁,冷眼看着这些勋贵的嘴脸。
跪惯了的人,膝盖是软的。
这些高高在上的勋贵,拥有权势,更畏惧权势,那是骨子里的卑微。
他们惧怕皇族,惧怕三皇子,惧怕一切比他们强大的人。
她不怕。
她要抢夺权势,做大夏金字塔尖上的人。
该跪的,是他们。
“夜枭,送孙将军去大理寺,记得如实禀报。”她必须把孙武送去大理寺,将柳家拉下来,拔掉三皇子的爪牙。
柳易怀瘫坐在椅子上,两眼发直。
他完了,柳家完了。
孙武进去了,柳家就全完了。
“殿下,救救柳家。”他声音带着哭腔。
宋瓷一言不发,静静地看着三皇子,目光平静得像深潭下压着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