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灼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，一把将宋瓷捞进怀里，用自己的背撞在车厢上。
两人翻滚半圈，重重砸落。
宋瓷被他护得严严实实，只有衣襟被泼洒的茶水打湿，狼狈却不疼。
裴灼的额角磕出一片青紫，血丝渗出来，他却像没感觉，先低头看她：“伤着没有？”
“没有，紫鸢拿药，出去问问是哪个不长眼的撞我们。”
“是。”
紫鸢将药箱递了过来，就转身出了马车。
宋瓷拿药给裴灼擦药去淤。
她刚忙完，紫鸢掀开车帘进来，一脸的不安。
“小姐，是三皇子。”
宋瓷转身掀开车帘，就见三皇子骑着马栏在路中央，马蹄刨地，喷着粗重的鼻息。
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，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宋瓷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“三殿下，大白天你纵马拦路，是想杀人灭口？”宋瓷声音不高，却冷得像冰。
“不不不，本殿只是很欣赏你今日大义灭亲的风采，特意过来和你打声招呼。是这畜生不懂事，冲撞了你的车，你别生气，本殿将这匹马送你处置，如何？”
他拍了拍马脖子，那马嘶鸣一声，前蹄刨地。
宋瓷听出来了，这是在点她呢。
表面上是在说马，实则是在说她对宋家赶尽杀绝，畜生不如。
砰！
嘶！
裴灼直接从马车里跳出来，一拳砸在马背上。
马受惊，直接将措手不及的三皇子甩了下来。
“殿下！”
宋芊芊急得大叫。
一道黑影飞出，利落地砍断缰绳，将拖行的三皇子搀扶了起来。
裴灼皮笑肉不笑地上前。
“三皇兄，真是不好意思，下车不小心踢到你的马了，我给你道歉。”
“三皇子心胸宽广，一定不会和你计较。”
宋瓷笑着插刀，一报还一报，很公平。
两人一唱一和，气得三皇子头顶冒烟，这两人就是故意报复他。
宋芊芊一看三皇子伤势，急赤白脸：“殿下，你和他们客气什么！赶紧给宋瓷那小贱人治罪，她毁了侯府，害臣妾没有家了，她就是个扫把星，克完赵家克宋家，现在又害了你，谁沾上谁倒霉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
宋瓷冷笑。
“三殿下，这马是畜生，不懂事，我不怪它，宋瓷妃满口污秽，她可不是畜生，要不你大度点把她交给我处置？”
“宋瓷，你别得寸进尺，宋氏是本殿侧妃，你动不得。”三皇子倒不是真心疼宋芊芊，就是气不过宋瓷打自己的脸。
“三殿下，做人要心胸开阔，别跟畜生一样。”
骂人么。
谁不会似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三皇兄，做人不要太过分。”
三皇子冷着脸，正要怒斥，就看到裴灼身后站着盐御史。
眼神顿时一凛，盐刚这油盐不进的御史，何时投靠了老四？
若是被盐刚抓住小辫子，一定会闹到父皇面前。
三皇子只能强压怒火。
“我们走……”
三皇子死死盯着宋瓷和裴灼。
总有一天，他定要将这两人送上西天。
宋芊芊的声音不甘地飘了进来：“宋瓷，你等着，我不会放过你的……”
裴灼放下车帘，紧紧握着她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“三皇兄今天是来试探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他是看不惯我摁死宋府，故意来恶心我。”宋瓷眼底一片清明。
“你有什么打算，宋芊芊那边要不我帮你处置了？”
“做得干净点，最好让她死在三皇子床上。”
“你是想吓吓三皇兄？”
“对呀，宋芊芊是我的宿敌，死也要发挥最大的价值。”
“你好坏！”
裴灼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。
宋瓷眼神认真：“怕吗？我就是这样的人，如果我们将来不能在一起，最好是好聚好散，我不希望有一天我这些阴损手段用在你身上。”
“好。”
裴灼点头。
两人相视一笑。
很快，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就传到了二皇子的耳朵里。
“老四够狠，这一脚算是彻底撕破脸，从小到大我就觉得没了母妃的老四就是个狼崽子，不要轻易招惹。老三喜欢逗弄他，活该被咬。”他端起茶盏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眼底的笑意浓得像化不开的毒。
身侧的心腹秦风凑上前，低声问：“殿下，三皇子这次吃了大亏，会不会就此收手？”
“收手？”
二皇子嗤笑一声，“三弟那个人睚眦必报，吃了这么大的亏，不把老四和宋瓷扒层皮，他晚上睡得着觉？”
“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？”
“不急，让他们斗，两虎相争必有一失，本殿还是喜欢看戏，更何况，你也别小瞧了老四，平日里病恹恹的，看着人畜无害，实则是条藏在草堆里的毒蛇，要不是为了嘉和，本殿还不知道盐御史是他的人。咱们的人没少在盐刚手里吃亏，这小子心黑着呢。”
“您说得对，咱们要不要提防着点四皇子？”
“咱们只看戏，不参与，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，本殿才好渔翁得利。”
他放下茶盏，手指轻轻叩着桌面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不过……本殿觉得可以给他们加点料，让他们斗得厉害点。”
秦风凑近一步：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本殿听说宋瓷和沈淮洲走得很近，给咱们的人，传个话，打断沈淮洲拿枪的手，军营里不养废物。”
二皇子冷笑一声：“想办法把事栽赃到三皇子的人身上，宋瓷不是正愁没借口动老三，本殿送她一个机会。”
秦风一愣：“殿下，宋瓷可是咱们的敌人。”
“秦风，你没听过一句话吗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，更何况以宋瓷和老三都不是能忍的性子，他们一定会起冲突，老四为了宋瓷一定会加入，等他们打得头破血流，本殿再出来收拾残局。”
二皇子转过身，嘴角弯起一道冰冷的弧度。
“到时候，不管是老四还是老三，都别想再蹦跶。”
“殿下此一石二鸟之计，实在是高，属下佩服。”
“去吧。”二皇子摆了摆手，“办得干净点，别让人看出是咱们动的手脚。”
“殿下放心。”
秦风退下。
二皇子踱步到窗前，看着远处天际最后一抹残阳，唇角微勾。
狗咬狗，想想都精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