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殿下刚吃了药睡下,您忙了一晚上,也歇歇吧。”浮柳走了进来,看到万贵妃疲倦地歪靠在软塌上,眼底还泛着淡淡的青黑,轻声问着。
万贵妃摆摆手,问道:“大理寺那边可有消息传来?”
“唐大人说此案疑点重重,还在查,让您放宽心。”
“衍儿被吓得心神不宁,让本宫怎么能放宽心?唐文远这是拿托词打发本宫呢!”
万贵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腕间那串东海珍珠手串应声崩裂,珠子噼里啪啦滚了满地,像她压不住的怒火。
惊得浮柳连忙跪下。
“娘娘息怒。”
万贵妃冷笑:“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,竟把承恩公府、永安侯府的摊子都掀,本宫倒是小瞧了她。”
“去请礼部侍郎夫人吴氏进宫。”做到她这个位置,最不缺的就是狗了。
浮柳一惊:“娘娘,你是想……”
“嘉和年纪不小了,也该成家了,本宫帮帮她。”
浮柳立马懂了,娘娘是要在嘉和郡主的婚事上动手脚。
万贵妃嘴唇轻抿,那弧度像一把开刃的刀。
很快蔡亭舒就收到了吴夫人求见的帖子。
蔡亭舒满脸诧异,她与吴氏并不熟,吴氏的夫君是礼部侍郎,虽隶属于大哥手下,可从无往来,比较她嫁的是武将。
她看向白芷:“来人可说了何事?”
“没有,只说了是好事。”
“神神秘秘……”
蔡亭舒吐槽:“派人回府里问一声。”
“娘,我去吧。”
正赶上蔡柏然回来,听到蔡亭舒的话,就主动接过了差事,回家去打听了。
吴大人平平无奇,吴夫人最喜欢给人保媒拉纤,素有京圈媒人之称,做人八面玲珑,无形之中给她夫君积赞了不少好人缘。
让吴大人的仕途更顺了。
吴夫人膝下一共有两女一子,两个女婿都是吴夫人精挑细选的,人品好,家世也好,两个女儿都过得不错。
儿子考入了国子监,前途无量。
京中不少夫人羡慕吴夫人家庭合睦,眼光好,会养孩子,找她保媒的人就更多了。
蔡柏然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蔡亭舒,也觉得不错,就接了帖子。
看向蔡柏然。
“可惜你和小瓷有缘无份。”
蔡柏然苦笑:“娘,你说这些做什么,我当然也希望妹妹嫁得好。”
“好孩子,等娘考察一下吴氏,若是这人不错,也给你介绍个好姑娘。”
“娘,男人先有事业再成家,我暂时不想这些事,我先出去了。”
蔡柏然并不想谈婚事。
至于他和宋瓷,西陲一行,他就见识到了两人的差距。
他配不上她。
蔡柏然转身出府,去了练武场,他如今的目标是做个好将军。
宋瓷听到消息,不由皱眉,觉得吴夫人来得蹊跷,派人去打听吴氏什么来路。
翌日一早,吴氏就带着丫鬟登门了。
热情得跟朵开过头的花一样灿烂,一进门就拉着蔡亭舒的手,亲热得像姐妹。
“蔡夫人,我今儿来,是给你家郡主保媒来了,都是京中个顶个的好儿郎,你快看看,有没有看上的,尽管和我开口。”
“吴夫人里面请。”
蔡亭舒诧异的接过名单,吴氏这热情劲有古怪。
面上不动声色,矜持地招呼人落座,拉起家常,暗中却派白芷传话给秦墨,去打听这些人家的情况。
不打听不要紧,一打听,蔡亭舒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这都什么歪瓜裂枣,也敢往她闺女跟前送?
不是人不行,就是家里头烂透了,各有各的糟心。
其中最出挑的当属永昌侯府嫡子,公公爬灰,前面活活折腾死了三个儿媳,他儿子从头到尾装死人,甚至主动把夫人往父亲床上送,就为了讨那老东西欢心。
镇北将军府的嫡次子?比宋瓷大了整十岁,这哪是娶妻,分明是续弦,家里还拖着两个拖油瓶,一进门就得给人当后娘。
还有翰林家那个专宠娈童的变态,伯府那出了名的花花公子……
没有最恶心,只有更恶毒。
蔡亭舒越看脸越黑,手都在抖。
她猛地进门,一把将名单拍在桌上。
啪!
一声脆响,震得茶盏哐当乱跳。
“吴氏,你这是说媒?还是害命?”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蔡夫人,是不是误会了?”
“误会个屁,我看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蔡亭舒气得发抖,脑子里忽然想起女儿说过的话:娘,吴夫人背后是万家,我怀疑她是万贵妃的卒子,她不会给你介绍好人家的。
她还觉得女儿想多了。
现在看来,是她蠢。
“吴氏,是谁派你来的?万贵妃?”
吴氏笑容一僵,旋即又撑起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瞧不上就算了,枉我一片好心。”
蔡亭舒死死盯着她,目光恨不得在她脸上剜两个洞。
“来人,送客!”
两个护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吴氏的胳膊,往外拖。
吴氏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:“哎呀,你们这是干什么?我自己走。”
可没有蔡亭舒的命令,护卫压根不搭理她。
“不识抬举!一个孤女,别以为封了郡主,就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!还想找什么样的?这样的说到底都是你们高攀了,蔡氏你一个寡妇,真把自己当昔日威风八面的将军夫人呢……唔唔……”
秦墨眉头一拧,一步上前,利落地捂住她的嘴,将这对主仆丢出了大门。
哎呦!
吴氏摔在地上,疼得叫唤,被丫鬟山梅手忙脚乱地扶起来。
她揉着痛处,满眼怨毒,死死盯着蔡府紧闭的大门,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娘娘要毁了宋瓷,她不肯嫁人,那就让她嫁不出去!
“山梅,这口气我咽不下,这里有五十两,你拿出去打点一下。”
山梅接过银子,缩了缩脖子:“夫人,这……会不会惹麻烦?”
“怕什么?娘娘在背后撑着,宋瓷一个郡主还翻不了天!”吴氏冷笑一声,扶着腰上了马车。
车帘放下的那一刻,蔡府二楼窗户半掩着,宋瓷正站在窗户前,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。
眼底一片冰冷。
手里攥着琥珀送来的消息,这小小吴家,藏污纳垢,脏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