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……来自黑风寨,我们寨主听闻飞龙寨被灭,就派我们过来查探下情况?”男人断断续续说明情况。
宋瓷蹙眉:“是查探?还是截胡?还不说实话?”
沈淮洲一脚将人踹倒。
“小妹,跟他客气什么,这狗日不老实,我来教训他一顿。”说着,拳头就结结实实砸在男人的脸上。
男人惨叫一声,抱着脑袋求饶:“别打,我说……我说,是存了黑吃黑的心思,可惜我们赶过来时发现飞龙寨已经空了,发现这边有动静,就顺便摸了过来。”
发现?
宋瓷沉默了,自从大哥他们昨天出去后,她怕出事,就让剩下在荒村呆着的人保持安静,几乎没啥动静,如果不是确定他们这里有人,不可能带大批人摸过来。
这人还在说谎。
宋瓷给了沈淮洲一个眼色。
沈淮洲立刻会意,拳头落了下去。
闷响一声,男人的嘴角裂开,血顺着下巴淌进领口,他疼得蜷成一团,终于吐了实话。
“有人收买了我们!说你们把飞龙寨黑吃黑了,让我们来截胡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,我就是个小头目,听令行事,寨主没说。”
宋瓷也没再问。
沈淮洲擦了擦拳上的血,压低声音问:“小妹,你猜猜是谁这么恨我们?”
“大哥,你不是也猜出来了,不如我们都写到地上。”
“好。”
兄妹俩随意在地上捡了根木棍,在地上竟然写了同样的名字。
蔣飞龙。
兄妹俩相视一眼。
“这人还没死,小妹,我去派人把黑风寨端了。”
“大哥这事你办不合适,你赶紧去追张旭找虎符,时间迟了,只怕就找不到了。”
沈淮洲皱了皱眉,终究没有争辩。
宋瓷转过身,目光落在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司行身上,声音放低了些:“这事交给司先生来办,他最了解蒋飞龙。”
司行一愣,下意识挺直了腰背。
他原以为这丫头不过是想让他提个建议,没料到她直接把事都交了过来,有试探,没有敲打,他立刻表态:“交给我,老朽对黑风寨还真了解过几分,正好派上用场。”
宋瓷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安排破影、紫鸢几人随他同去,由暗卫护着司行的安危,老头办事就会安心得多。
等众人散去,她独自坐在火堆旁,望着跳动的火焰,沉默了很久。
荒村不能久留,今天来的事黑风寨,明天就可能是别的寨子,山匪都喜欢黑吃黑。
她不喜欢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手里。
“青黛,你去打听一下附近的镖局,那些东西,不能一直拿在我们手里,不安全。”
青黛应声而去。
宋瓷又看向玄雨。
“京城有消息吗?”
“有,殿下和蔡夫人几人都传了信过来。”
玄雨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分信递到宋瓷手中。
信纸展开,目光扫过。
宋瓷眉心渐锁,呼吸变得粗重。
火堆的光映在她脸上紧绷的脸颊上。
她猛地将纸攥入掌心,狠狠揉成一团。
“可恶!”
火堆被砸中,噼啪作响。
玄雨一脸急切:“郡主,出什么事了?”
宋瓷面色阴郁。
“没事,你让玄霜去审四当家,那宝藏究竟藏在何处?我们要尽快回京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玄雨闻言立刻明白,京城出事了,急忙起身去安排。
宋瓷手指微微卷曲。
裴灼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关切,却只字不提他所出的困境。
若不是老妈在信中点明,裴灼被急召入宫,顶撞皇上,将庆煜帝气吐血了。
如今全京城都是对裴灼的诋毁。
身为人子,气晕父亲,示为不孝。
这里面只怕少不了有心人的推波助澜。
到底是谁在算计裴灼?
宋瓷脑海中印出了万贵妃那张明艳的脸,眉梢带笑,可做的事却一件比一件恶心。
定是万贵妃看出裴衍出事,是裴灼做的局,还少不了她这个幕后主使。
万贵妃在千里之外都不忘弄死她,宋瓷可没忘了那两百死士。
若不是她用计将人骗入张旭军营,利用军队拖住那些人,现在死的就是她了。
宋瓷端起半碗凉水,一饮而尽。
冷水划过喉咙,流入胃中,带入一片沁凉,浑浊的脑袋也越发清明。
她想起了离京时庆煜帝的脸色,想到了万贵妃送的女人,只怕庆煜帝吐血,不是裴灼气的,是身子早已亏空,或者万贵妃定然做了什么。
以万淑娴的歹毒,她恨毒了裴灼,肯定也恨庆煜帝这个刽子手。
只怕她大的是一箭双雕的主意。
宋瓷眼底翻涌着冷光。
礼尚往来,她必须趁机回敬一番。
她立刻提笔写信,字迹锋利如刀,要镇国公想办法把信送进宫,让庆煜帝看看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蛇蝎心肠。只要万贵妃自顾不暇,哪还有心情追着裴灼不放?
她写完信,交给玄雨:“连夜送出去,这封务必送到殿下手中。”
夜色沉沉,宋瓷站在火堆旁,望着跳动的火焰。
万贵妃在兴风作浪,里面少不了二皇子的掺和。
不急,一个一个来。
一个都跑不掉。
很快宋瓷的信送回京中,镇国公一看顿时眼前一亮。
“这丫头果然狡诈,不会让老夫失望,来人,传盐刚。”
很快盐刚急匆匆赶来。
“卑职参见国公爷。”
“四殿下如何了?”
“殿下自从宫中返回,一直将自己锁在屋里,不吃不喝也不见人,只怕不太好。”
镇国公沉吟片刻:“你速速联络马文渊几人,想办法把这个送到那位手里。”
盐刚一看,眼睛都立了起来。
“国公爷,郡主这招甚险,搞不好把自己折进去。”
“没关系,那丫头死讯传出,皇上还能跟个死人较劲?”
盐刚一愣。
对啊,死人说的话才更真。
郡主这招真是走得刁钻。
“卑职这就去办,要不要通知殿下一声。”
“不必,殿下要是问起,你再说,让他好好静一静。”
镇国公没说的是,等皇上醒来,肯定会严惩四殿下,只怕到时候四殿下的日子更难过了。
盐刚是个聪明人哪能猜不出来,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四殿下不受宠?
如今更是岌岌可危。
万一皇上没醒,四殿下的名声就彻底完了。
“盐大人,你后不后悔跟了四殿下?”突然镇国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盐刚一愣,下意识摇头。
“不后悔,下官既已认主,绝不会背主,国公爷尽管放心。”
“嗯,我果然没看错你,好好干,放心,郡主不会让殿下出事的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盐刚心头一跳,想到了廖先生手中的那本册子,那位可不是个心善的,国公爷这话,既是点他,也是在敲打他。
上了这条船就不能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