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砰’的一声,车门重重拉上,伴随着男人一声低低的闷哼,陈逐月脸色变了,又猛地把车门推开,“赵林野,你疯了?手不想要了?!”
赵林野慢慢抽回左手,忍不住咳了一声,哑声说道:“刚好我也要回去了。陈秘书捎我一段。”
他说的是‘捎’,但却没有请求的意思,而是直接弯腰坐进去。
陈逐月不得不往里面靠去,给他让出位置。
只是脸色很淡,不想理他,也不想跟他说话。
司机出了一身冷汗,好心说道:“这位先生,你刚刚被车门夹到手了,这里就是医院,你还是去看看吧!”
哎呀,幸亏不是他的错,要不然,这不得赔死?
“不用了,开车吧!”
赵林野说,下意识抬起左手,微微动了动,陈逐月侧头看到,他刚刚被车门夹过的手指,这会儿已经隐隐泛出了血色。
估计,时间不会很长,就会肿起来。
她吸口气,压下心头浮上的冲动,默念几声:心疼男人苦一辈子,之后,重新将视线看向车外。
司机见陈逐月没反对,也就赶紧把车开了出去,他觉得这俩人是恋人关系,肯定闹别扭了,等回头说开了,和好了,又是一对好情侣。
后面,程秘急急慌慌追出来,一看两人就这么走了,他顿时也不急了,反倒乐呵呵地笑了起来。
开车跟上,程秘从另一条路直接去往宴会厅。
“陈小姐,我想问一声,你既没有身体不舒服,为什么还要专门跑一趟医院?”
赵林野握了拳,低着声音开口,他像是明知故问,但也没有非让陈逐月给个答案,停顿片刻之后,又自己说出答案,“是因为你看到我生病,担心我,所以专门来盯我了。陈秘书,我说得对吗?”
车子平稳前行,陈逐月闭了闭眼,又睁开,声音平稳:“对。我担心你,因为你是赵会长。今天的会议,你是商会代表,你不能出事,赵司长也不想让你出事。我身为秘书,于公于私,都要负起照看的责任,赵会长也不必把此事放在心上。”
她转过头,视线落在他喉结上,这个地方,曾经是她情动时,最喜欢亲吻,轻咬的地方,如今,近在咫尺,却再不能求。
二十九岁的男人,未婚,且居高位,长得好,家世又好,成熟又有魅力,是当下女人最喜欢的黄金单身汉……可偏偏现在,不包括她。
没有误会,纯是三观不合,缺少大局观。
这就是他对她的评价。
亲耳听到这些后,她的心终于彻底死了。
再看他的时候,眼中已经没有了滤镜,只希望以后除了工作,再不要有任何接触了。
最后的一点点心软,也终将死去。
“陈秘书所说的别的想法,指的是什么?你以为我巴巴追出来,是要对你进行解释的吗?我告诉你,不是的。你跟我之前说的一样,三观不合,缺少大局观。你也处处比不上姜明珠小姐。我之所以追出来,也是要告诉你一声,今天你专程送我来医院,我很感谢,但这份感谢,也绝不会是你挟恩图报的把柄。陈秘书,做好你的事,千万不要再存别的心思,觊觎我!”
赵林野一字一顿地说,车内空气瞬间变得极为紧绷。
陈逐月的呼吸声,略略急促起来,但很快又变得平稳,她侧头看向窗外,微微红了眼圈。
双手死死攥起,将心中层层涌上的苦涊慢慢压下,她哑声说道:“赵会长说得对,我记下了,也定会如你所愿。”
司机:!!!
啊啊啊!
他听到了什么?
不是!
这是赵会长,跟陈小姐吗?
天!
盛京圈流传最广的‘王子爱上农女’的CP,今天被他亲眼见到了。
长得是真好看,男俊女也美,只是两人之间,火药味十足,这以后还能和好吗?
司机操碎了心。
又过十几分钟后,车子在会场之外停了下来。
陈逐月付费下车,头也不回的进入会场,赵林野略顿了顿,抬眼看着司机:“今天的事,不要传出去。”
司机连连点头:“放心吧赵会长,这是您的私事,我什么都不会说的。”
赵林野下车,抬眼看着陈逐月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,眸色难辩,也不知道心中到底在想什么。
刚刚那些话,他不是那个意思的。
片刻后,赵林野整理一下思绪,也跟着进去会场,直接往前排看去,陈逐月已经在原来的位置坐好。
她的身侧位换了人,换成了王胜凯。
他看到王胜凯在跟她小声的说着话,他还看到她可能不太想回答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,王胜凯便坐正了身子,不再开口。
赵林野低头看了一眼被门夹过的手,左手五根手指,除了尾指跟拇指,其它三根手指都已经由红转肿,高高地肿了起来。
他抿了唇,也没有再上主席台,身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,旁边的人看到他,受宠若惊,低声喊了声‘赵会长’,他点点头,没有交谈的意思,对方人精,也就不再言语。
陈逐月低头做着记录,主席台上讲什么,她就记什么。
她不敢分心,不敢乱想。
一分心就是他,一乱想就是他。
开车要走的时候,她真以为他追上来,是跟她解释,是跟她和好的……但她再一次失望了。
他是来重新警告她,让她不要有非分之想。
她永远都比不上高门出身的姜小姐,以前比不上,以后也比不上。
啪嗒!
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,将她刚刚写下的字,泅湿了一片,她茫然看着,只觉得好难受,心中有个地方,被硬生生挖走了一片,空空的,但又胀胀的。
她抬了手,用力按在发疼的胸口,又用力抬眼往上看,让眼泪流回去。
“妹妹,你怎么了?要是身体不舒服,咱就先回家?”
王胜凯低声说着,往左右看了看,李灵月坐后排,声音挺小,懒洋洋的,充满鄙夷,“一家子男娼女盗就算了,关起门来自家丢人没什么,可非要闹到外头丢人,就有点恶心。”
王胜凯猛地回头去看,脸色格外冰冷,陈逐月放下手,拉了他一把:“哥,等会议散场。”
王胜凯没说话,只是深吸一口气,重新转回身。
“王少玩女人玩多了吧,现在被个女人拿住了。怎么,喊你一声哥,就真给你戴上了嚼头,像只狗一样,还真乖乖听话了?”
李灵月继续说明摆着故意挑衅,但陈逐月现在已经是公职人员,总不能现在跟她起冲突,暂且没理。
旁边的人看看李灵月,又看看陈逐月,再看看主席台上的人头,下意识觉得不好,悄悄起身,换了下座位,离李灵月远远的。
前面的骚动,赵林野看得清清楚楚,他起身,不动声色往前几排走去,坐下。
半小时之后,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钟,会议终于结束,李灵月刚刚骂了人,过了嘴瘾,这会儿挺痛快,也起身要走。
陈逐月站起身,把身上外套脱下,递给王胜凯:“哥,你替我拿一下。”
王胜凯看一眼还没走完的人,小声问道:“妹妹,你要干啥?”
陈逐月没说话,喊住了李灵月:“李小姐,你李家满门男盗女娼,上行下效,你敢做,还怕别人说吗?”
李灵月没想到,她会这个时候拉住她,还敢这么说话,立时便冷笑一声,骂着:“陈逐月,你非要这个时候闹难看吗?你不过就是一个抱着男人大腿上位的贱货,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嚷嚷。”
“李小姐别急,你信不信,我既然能把李灵风送进去,也能把你送进去!”
陈逐月凑近了,压低声音说,又向后推开一步,整个人瞬间吃惊,愤怒,声音扬得高高的,“你说什么?那若若案,竟是你做下的?那个王秀梅,还有莫四平全都是你的替罪羊?李灵月,你不是人,你简直就是个畜生!”
愤怒之下,陈逐月抡圆了手臂,狠狠一耳光打在她脸上。
周围与会人员眼睁睁看着,惊叫,议论,现场瞬间乱了起来。
王胜凯离得最近,听得最真,看得也最真,这会儿眼睛瞪得大大的,满脑子只有俩大字:卧!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