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士韩不语,冷沉的打量着她,其它人也都安静了下来。
整个商会酒宴,成了一个绝对静止的空间。
所有人都在评估,都在猜测事情的走向。
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。
可陈逐月敢。
她开口:“张士韩,我既然敢来,就是豁出了一切!我一定要看到我爸。你也别说这事不是你做的,我记得你眼神,是你亲自带人去抓走了我爸!”
她眼圈发红,眼底隐隐有着泪意。
她把一个看到仇人后的那种隐忍克制的情绪,演得入木三分,甚至连她自己都能骗过。
是了。
要想骗过别人,首先得骗过自己。
“张士韩,我什么都不打算要了。督察司的身份也不打算要了,你总得给我吃个定心丸吧!如果见不到我爸,我不会配合你任何事!”
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,陈逐月眼尾带着猩红,双手紧紧握拳,甚至因为过于急切,她全身都在微微发抖。
她眼底的情绪是真的,身上的紧绷也是真的。
她要让他知道,她如今的所有一切行为,都是绝望的,不计任何代价的。
张士韩评估着她的行为动作数据,五分钟后,心中总算满意,点点头,伸手把她拉在怀里,轻轻帮她擦去眼泪,像哄自己最亲密的爱人那般,轻声哄着她:“我又没说不让你见。陈伯伯如今就在楼上休息,你要见他,我带你去。”
陈逐月当着他的面,长长松了口气,然后眼底的挣扎与痛苦同样浮现而出。
她在用自己的肢体语言告诉他:我是想做个好人,但我更想救我爸爸,所以,在经过痛苦的抉择之后,我最终还是违背良心选择了你。
这就是她要达到的目的。
不管张士韩能信任到多少,她都这么做了。
做出足够强烈的矛盾与挣扎,他就算是不信,也会得意三分。
“我不用吃饭,我也不用喝酒,我现在就要见到我爸!”
她坚持自己的要示,绝不妥协。
“行,现在就带你上楼。”
张士韩爽快说道,人都已经在他眼皮底下了,还能飞了不成?
跟现场众人打了个招呼,张士韩带着陈逐月乘梯上来。
陈逐月握紧着拳头,只盯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看着,一句话都不想说。
她甚至,整个身体还是僵硬的,更带着一种要见到亲人的迫切感,与忐忑不安。
她的全副心神都在电梯上,连张士韩揽了她的肩过去,她也没有过多的挣扎。
张士韩心中满意,低头蹭着她的耳朵说着:“早就想尝尝赵林野的女人,是什么味道,今天,能让我如愿吗?”
陈逐月回神,看向他:“我没答应你这件事!”
的确,她就算是演戏,也不会真把自己赔进去。
她现在要做的事情,一是拖,二是救人,三就是最坏的结果。
如果她真的不能安全脱身,她就算是死,也要拉着张士韩下地狱!
那么多条人命,他跑不了。
“行了,知道你是委屈求全,我也不逼你。但你早晚会知道我的好。”
张士韩放下手。
电梯上了顶层,陈逐月终于见到了精神萎靡的父亲。
她眼睛一红,扑进去:“爸,你怎么样,你有没有受伤,你说实话,你不要骗我!”
陈玉田突然见到女儿,惊呆了。
踉跄扑过去,一把将女儿护到身后,冲着张士韩说:“你要干什么?你有什么手段冲我来,你不要伤害我女儿!”
又低了头,满眼都是焦急:“月月,你怎么这么傻,爸都一把年纪了,也活够了。你不行啊,你怎么就傻乎乎跑来了呢!”
陈逐月用力握紧他的手,眼泪往下流:“爸,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,怎么就能活够了呢?”
她用力又捏一下他的手,一字一顿地慢声说着:“现在我来了,换你回去。妈还在家里等着,你一定要平安,也一定要等着我回去!”
张士韩上前:“行了,人你也见到了,就不要再多说什么了。”
他拉过她,不让两人再靠近,陈玉田眼圈发红,冲上前:“张士韩,你放了我女儿……”
所有的话语,在看到他手中握着的枪时,陈玉田停了脚步,闭了嘴。
张士韩很满意:“老东西,要听话。”
“张少,放了我爸,我跟你跟走!他老了,也没什么用,你带着他就是个拖累。我不一样,我年轻,我还是赵林野的女人,我更是督察司的秘书。你带着我,比带着他作用要大!”
见到人之后的第二步:想法设法留下,换陈玉田出去。
张士韩看着眼前这对争着赴死的父女俩,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果然是父女情深,在我这儿玩换命呢!那行,看在陈小姐这么乖巧的份上,这没用的老头子可以走了。陈督察,你留下。”
的确,她的作用,比陈玉田的作用更大。
而原本,他要抓的人,就是陈逐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