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逐月猛的抬头看出去。
暴雨之中,高速路段,警察冒雨设卡。
警车,破胎器,封路器……摆成一溜,将通向出境口的单向四车道,全部封死!
隔着雨幕,那些一直闪烁的警灯,远远晃着人眼,一看就知道出了大事。
陈逐月弯起了唇,她转头看向张士韩:“都是聪明人,说话也不用避着什么。张少,你看到了吗?这就是拦截你的人,我说过,你跑不出去。”
张士韩脸色沉冷,看一眼陈逐月,没有吭声。
他知道,她说的是实话。
这些人,是来拦截他的。
他不傻,可赵林野更不傻:他们肯定已经知道,那个被出租车带走的美甲微型定位器,是调离他们的障眼法。
所以,也必定会在第一时间,检查各个出城路口方向的车辆,很快就能查到他们。
“张少,怎么办?要不然把这个女人当作人质,我开车冲过去?”
司机转头问着,声音里带着狠劲。
张士韩低咒了一声,骂道:“老子能不知道她是人质吗?你以为老子费劲巴拉的带她干什么?”
除了想要当着赵林野的面,抢他的女人,以满足他男人的胜负欲外,陈逐月现在最大的作用,就是人质。
有她在手,赵林野投鼠忌器,不敢妄动。
陈逐月笑看这一幕,哪怕张士韩已经要疯了,她半点没有怕的。
继续落井下石:“急了,怕了,对不对?你张少也有怕的时候。想想你之前做下的孽,你害死的人命,你毁掉的那些女孩,桩桩件件都够你死一百次!”
“你闭嘴!再敢胡说八道,老子杀了你!”
张士韩转身看她,怒吼。
这一条阴险的毒蛇,终于也有失控的时候,陈逐月笑容更为灿烂:“急什么啊,你不是胜券在握吗?你利用我爸,引走一部分警察,又利用那个定位器,又引走一部人……现在,你来猜猜,前方设卡的是谁,带队的,又是谁?”
张士韩不猜。
他深深看她一眼,那眼中有着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是恨,是毒,是怨……众多情绪搅和在一起,速度快得一闪而逝,陈逐月还没看清的时候,他已经转过头去,沉声吩咐:“不必惊慌,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陈逐月将刚刚的探知甩开,她眉眼挑起,插话:“不要有什么侥幸心理,这就是冲你来的。张少,你也曾是张家主事人,你猜猜,盛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,你还绑架了督察人员,这是何等恶劣的行径……承认吧,这就是冲你来的!”
她故意在这个时候出言,故意乱他心志。
总之,她就算是豁出这一条命,也不会让他出境。
他张士韩,就该死在盛京城,为那些枉死的冤魂赔命。
“陈小姐,你猜,我要是真跑不出去,我会不会拉你陪葬?”
张士韩盯着她看了半刻,忽的笑了,他伸手把她拉过去,指间一粒药送到她嘴边,极为强势的道:“陈小姐,配合一下。为免等会儿你胡言乱语,我觉得,你还是需要再睡会儿的。”
陈逐月不肯吃!
她扭过头,冷着声音说:“你这是掩耳盗铃。你明知道,他们已经锁定了这辆车,还要给我喂药……我吃或不吃,都改变不了你即将落网的下场。”
张士韩摇头:“不,你吃或不吃,这区别很大。”
手中的枪,“咔吧”一声,顶在脑门上,张士韩笑得温和,掌心的温度也跟着升高,但没有出汗的迹象。
他说:“陈小姐,你听话一些,会少些罪。毕竟,子弹不长眼,万一擦枪走火,你这颗美丽的小脑袋,就会像烂西瓜一样的炸开。那样的下场,真不太好。”
陈逐月想了想,也跟着他笑了:“行吧,总之,我是爱美的,你也是逃不出去的。”
她接过药,一口吞下。
“张少,怎么办?警察过来了!”
司机低着声音叫,他已经把车速放到最慢了,可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车子缓缓停了下来,已经能看到警察正往这边走过来。
“不急,正常交涉。”
张士韩说,翻手将枪收起,然后又揽住陈逐月的肩头,让她压在自己怀里,“现在,我妻子得了重病,需要离京,去海市看病。”
司机点头:“明白。”
车窗被敲两声,司机落下车窗,副驾也落下车窗。
雨从外面溅进来,天地间的雨幕,继续扭曲着这个世界。
陈逐月靠在张士韩怀里,趁着他把后座车窗落下,向外看去的空档,她快速张嘴,将压在舌下的药吐了出来。
这一次,他忘了检查她的嘴。
“你好,同志。前方出现车祸,所有经过车辆,都要从最近的高速口下去。”
穿着雨衣的警察,先是敬礼,然后往车里看了一眼,“师傅,请出示身份证,驾驶证。”
这一眼,刚好与陈逐月看出去的视线交汇。
她微微抿唇,张了张嘴,司机递过去证件,警察低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