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,林哥,我也给不出具体的时间。”
宋医生一脸歉意,眼底都是睡眠不足的红血丝,他甚至声音带哑,“我们团队的研究方向是对的,但是,依然还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“这一点时间,是多少?”
赵林野这次追问,问得很紧,他问,“一天,两天,还是一个月,两个月?”
衣服遮盖之下,看不到的身体肌肉紧绷着,赵林野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:“可她,还能等多久?”
宋医生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深吸口气,他终于还是给出了一点希望:“你等一下,我进去跟他们商量。”
半个小时过去了,宋医生出来,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:“最短十天。十天之内,如果依然还没有进展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,他没有说,只是看向病房的方向。
十天,决定一个人的生死。
而他们之前最早预估的是两年内器官衰竭,但现在,明显等不到了。
甚至,从病发到今天,还不到两个月。
“好,十天,这十天,我陪她一起等。”
赵林野转身走了。
陈逐月经过治疗,病情再次暂且稳定了下来,但眼睛好像出问题了。
看到他进门,她茫然看过去,等人走近了才看清:“林哥,你去哪儿了?我的冰淇淋还没吃完了,浪费了。”
话音未落,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一个厚重的,温暖的怀抱中。
她不说话了。
她能感觉到,这次又吓到他了。
前一秒还吃着冰淇淋,叽叽喳喳的说着话,下一秒,就在他怀中昏死过去。
这事搁谁,谁也顶不住。
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,她也不是故意的。
伸出手,轻轻回抱着他,反而是她开口安慰着:“别怕。你看,我现在不是好好的?”
“十天。”
他的声音低低的从头顶落了下来,她没说话,只是脖子微微一凉,似乎像是下了雨,她身体一动,并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那是什么。
不是下雨,是他落下的泪。
她双手将他抱得更紧,她知道他还有话说。
“十天,月月,求你……再坚持十天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沉默,他红着眼,喃喃地求着她,“月月,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,独自走。没有我陪着,前方的路不平,谁帮你铲?”
十天,他把这个时间,从牙缝里咀嚼过,然后死死地吞进心里,刻进骨子里。
陈逐月懂他的意思。
十天之内,如果还是没有办法,她就真的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。
胸口处有什么东西,鼓胀着,憋闷着,又有什么东西,要从嗓子里冲出来。
一股腥甜涌上,又被她用力咽了回去,没敢让他发现。
她用力点点头,低哑着嗓子说:“好,十天,我可以的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过得又快,又慢。
明明日光升起的时候,还在早上六七点钟,可转眼就到了晚上的六七点钟。
那边的进度,一直没有音讯。
赵林野终于把办公室,全部搬到了医院。
王胜凯也把办公室,搬到了医院。
他们两人,一人一边空病房的守着陈逐月,保证她但凡有事,他们会第一个冲进去。
陈玉田夜以继日地忙。
从前他的药方,能延缓人类身体衰老,能修复细胞重新生成,他救的是别人的命。
可现在,他要救自己女儿的命。
他一次又一次的试验着,数次因为体力不支,而晕倒在实验室,醒了之后,又接着干。
短短几天时间,头发全白了。
王建国这个半路捡来的父亲,也动用全部力量,将医院落实,进了最好的医疗设备,加班加点的,在抢命。
两个妈妈天天做好吃的,变着花样地往医院送,哪怕她多吃一口,她们都高兴。
钟双双跟陈圆圆两个人,一个跟程秘领证了,一个还等着王胜凯。
钟双双说:“虽然是领证,但我们等你好了,再办婚礼。”
陈圆圆说:“姐,以后我就是你嫂子了。你要快点好起来,王少还等着我点头答应嫁给他。”
陈逐月没哭,但她心里酸酸的感觉,比哭了还让难受。
赵林峰跟王局来看她,给她透了消息:“陈督察,你要早点养好身体出院。上面的嘉奖下来了,如无意外,你将是督察司史上最年轻的陈司长。”
陈逐月愣了一下:“那你呢?”
王局说:“他高升了,去督察厅。”
顿了顿,又高兴的说到自己:“我也升了,从裕华区,到了总局……”
所以,一切都在变好。
陈逐月高兴了。
她弯着唇,笑意在眼底浮现:“恭喜你们。”
十天时间,一晃而过。
陈逐月的病情,起起伏伏的。
前三天还能勉强看清人影,第四天开始,就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初始,她不说,别人也不知道。
但还是被赵林野发现了。
赵林野也没有说,只是在她需要人的时候,总能很恰当的出现,递给她所需要的一切。
一直撑到了第九天,她吃着妈妈蒸的鸡蛋羹,突然就吐了血,兵荒马乱的,送进了抢救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