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果然有解毒剂！”
“有。但是，还是那句话，我凭什么给你？”
张士韩盯着赵林野，眼中有一丝兴奋，“赵林野，你不是一向很厉害吗？什么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。你这前半生，要什么有什么，顺风顺水。现在，大概是老天也看不过眼了，要决定给你一个教训了。你说，我凭什么给你？”
“或者说，你要拿什么来换？”
最后这句话，才是主要的。
拿什么来换。
就是要让赵林野付出代价。
这么多年，赵林野一直压在他张士韩头上，他处处比不过他，心中的嫉妒与愤恨，天长日久积攒下来，早就变成了一种偏执的执念。
那就是，无论如何，都要压过他，胜过他！
哪怕活着的时候不能胜出，死了也要压他一头！
张士韩看着赵林野，得意开口：“赵林野，你想不出来是吧！想不出来，我就告诉你，拿你的命，换她的命。”
赵林野冷冷看着他，没有出声。
张士韩觉得自己赢定了，也不理他难看的脸色，接着说：“一命换一命，很公平。你死，她活。或者是，你眼睁睁看着她死……这两条路，你只能选一条。”
这是一条送命的选择题。
不论选哪个，都要死一个人。
张士韩继续说：“我知道你们之间有感情，你舍不得让她死。但是，你如果真的爱她，为什么不能为她付出生命呢？还是说，你的爱都是假的，你宁愿看着她死，都不愿意用我的办法去救她？”
赵林野慢慢握了拳。
他头脑清醒，目光冷静，看向张士韩的目光，除了居高临下，还有一种……骨子里轻蔑。
张士韩感受到他的轻蔑，心中的难堪与狂燥全部涌上，他猛的开口，音量拔高：“赵林野，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？难道我说得不对吗？！我就算活着的时候赢不过你，死了总能赢过你吧！赵林野，我说的条件，你好好考虑，我只给你三分钟时间。”
张士韩胸有成竹，他知道，这一局无论怎么选，他都会赢。
而赵林野，最终都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。
“蠢货。”
赵林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如闷雷滚过，“你以为我会怎么选？月月为了能抓住你，不惜以身犯险，才能走到今天。而今天的一切，都是她用命拼来的，既然是她用命拼来的这一切，我就没权利也没资格替她做决定！张士韩，如果你想要我的命，那就堂堂正正，如果是用这种手段，我劝你还是算了吧。解毒剂，你给我，我也不会用，她也不屑于用！”
赵林野往外走，又停步，转身：“你这种人，就该被永远钉在耻辱架上，这辈子，都不得好死！”
他转身出去了，身后，张士韩不甘置信的大吼大叫，赵林野都没有回头。
只是，他走警局的时候，腿一软，踉跄的扶了手边的墙，眼泪，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。
“月月，对不起……”
他低喃的说道：你拼了命才得来的这些，我不能以你的名义，毁了你的名声，也毁了你想要保护的这一切。
铃！
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，赵林野站直身体，情绪平复下来，声音平稳：“宋医生。”
宋词的声音带着笑意：“林哥，你在哪儿，我有事要找你。”
这一刻，赵林野听到了他的笑，也听到了自己的心，忽然就前所未有的猛然激烈的跳动起来。
信息量来得太急太猛，他攥着手机的掌心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宋医生，那研究结果？”
“幸不辱命。”
宋词电话里给了四个字，赵林野挺直的脊背，忽然在这一刻，就狠狠的了下来。
他后背靠着墙壁，眼泪不停流下，这一次，是喜悦的眼泪。
幸不辱命。
说明了一切。
平复心情后，他快步回车上，转去医院。
刚下车，看到王胜凯开着车，也风风火火的过来了，车未停稳就大叫：“林哥，你去哪儿了，刚打你电话都打不通。咱爹他研究成功了，能救妹妹了！”
赵林野落地，脚下又是一个踉跄。
但很快，又站直身体，大步往医院楼里走：“陈先生呢？他没跟你一起吗？”
陈先生，陈玉田。
王胜凯要高兴疯了：“说什么陈先生，那以后就是咱爹，咱亲爹！”
心神震荡之余，赵林野也不计较他说得对不对。
总之，巨大的喜悦在心中蔓延，胜过了一切无法言出口的憋闷与坎坷。
刚出电梯，赵林野手机又响了，他停步，接听电话，王局兴奋的说：“赵会长，刚刚张士韩突然改口，他愿意交出解毒剂。但他不想死，他想缓刑。”
赵林野看着前方。
两个多月的时间，从5月中，到现在8月初，他心爱的姑娘在医院躺了整整80天时间！
怎么可能是你不想死，就能不死的？
唇角狠狠向上扬起，他的目光重新变得犀利，脸色重新变得严肃，开口道：“这件事，是你们公检法联手办案的结果，你应该跟陈厅汇报。至于解毒剂，让他交出来。”
他抬步，转身，去往走廊窗口。
恰在这时，天边的云海之中，一缕金色的阳光猛然跳出，瞬间照亮这一片大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