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雷劫?天雷来了。”
是因为谢寒声即将渡劫,被小蛇踹出去了。
舒晩昭在谢寒声被踹出来之后,肌肤上的疼痛好多了,那枚漂亮的紫色“花瓣”也隐秘了起来,她眨巴眨巴眼睛,还怪好看的,不确定再找找。
两只手,一个按住了她的手腕,一个按住了她的领口。
“师妹,不可。”
“臭丫头你羞不羞。”
舒晩昭:“……”
不是,她就扒拉扒拉领子,这两个人反应这么大做什么。
舒晩昭被他们两个按着动弹不得,一左一右挥开,“好了,我没事儿,二师兄好像有事儿。”
舒晩昭被天道留下了一个看见雷劫就想跑路的阴影,现在往天上看都直哆嗦,可她还是努力瞪大眼睛,在雷电之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黑影,“二师兄好像要渡劫了?”
有人唏嘘:“竟然是化神劫,天,卧龙宗竟然又多了一个化神期天才?!”
“卧龙宗、卧龙宗、这是卧虎藏龙啊,此等天才,若是我们宗门的就好了。”
无论是卧龙宗里面还是卧龙宗外面,都能看见黑云压下来的景象,就像是天塌了,一点点压缩与地面的距离,罡风吹得呼呼作响,雷电穿梭在云层,酝酿着雷劫。
“有什么好,你们别忘了他是魔修!他若是化神了我们更难对付,外祖,你快去阻止他。”乌奕婷急了,因为在谢寒声凭空出现之后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总觉得有哪里不受控制了,不行,一定要阻止他。
不然,他们乌家就完了。
只有舒晩昭他们知道,谢寒声他是练成了问心剑的第一重,只要度过了问心雷,就可以彻底驱除魔气,进入第二阶段。
舒晩昭心中一喜,余光却瞥见下方的动静,她赶紧推了沈长安一下,“大师兄,乌家那老头……”
沈长安一凝,“小师弟,保护好你师姐。”
他飞身过去,拦住了乌家主的去路,脸上的笑容危险凉薄,“乌家主,我宗弟子渡劫,你若是敢靠近一步,就休怪沈某对你不客气。”
乌家主脸色铁青冲下方喊: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他就是魔物,修真界对魔修的态度你们都忘了吗?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!”
乌家的人听令,已经开始奔向谢寒声。
其他人还在犹豫,毕竟谢寒声要入魔的话,他们更加难以阻止,场面一下子就因为谢寒声的出现混乱了起来,楚桑榆一挥手,被他“收买”的人站在一起,“今天本少主把话放在这,谁若是敢踏入卧龙宗半步,就是和我等为敌!”
“你当真以为聚宝阁一家独大了吗?”乌家主道,“今日之后,尔等皆是与魔族为伍的帮凶……”还不等他说完,沈长安一挥袖,就已经攻击过去,“乌家主,请指教。”
他们两个都是化神期修为,丹修的武力要比其他修士弱上几分,可乌家主却不敢丝毫怠慢,蹭蹭灵力护体,果然听见结界上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,他冷笑,“卑鄙的丹修,也不过如此。”
只要他多加防范,就不会中药。
沈长安微微一笑,没有言语。
如果毒要现场下的话,丹修根本没有多少胜算,所以……
轰隆隆——
天边第一道天雷即将落下,混乱中,舒晩昭看见原本卧龙宗的大门突然敞开,里面以木戒为首的人冲了出来。
风吹动着众人的发丝,她听见木戒强硬有力的声音,“大师兄,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!”
视野昏暗,她站在空中却清清楚楚看见了现场的情况,恍惚中好像看见了原著剧情和现实的发展产生强烈碰撞的画面。
那曾经被剧情控制,卧龙宗同样被各大宗门围堵,被包围在前面的沈长安白衣染上污秽,白绸遮挡住他的双眼,他的背脊笔直,消瘦很多的肩膀如不可撼动的高山。
他说:“沈某在此处一日,卧龙宗就在一日,是绝对不会交出二师弟。”
卧龙宗的弟子,仅剩下寥寥几人。
木戒在后面喊,“不好了,大师兄,二师兄不见了,只留下一封信。”
楚桑榆因原主离开卧龙宗,谢寒声怕拖累宗门留下一封诀别信从此叛出宗门,仙尊从未露面,修士们打伤沈长安,进入卧龙宗搜查未找到魔修的下落,泄愤地毁掉卧龙宗的建筑,沈长安跪在废墟之中,如玉的脸上血迹掺着泪,被雨水冲刷下,染脏了白袍,“舒晩昭,你没有心。”
谢寒声入魔,他目不能视,小师弟心如死灰回聚宝阁,一桩桩一件件都和她脱不了关系。
“沈师兄,我灵脉皆断,但家仇未报从未想过放弃,卧龙宗没了,我们可以再建。”
沈长安侧耳过去,“你不走?”
卧龙宗走的走散的散,保留忠心的人都死在这场战斗中,唯一存活的人,就只剩下他,和这位女弟子。
“我不走,我没地方去。”
好,只要卧龙宗还有一人,宗门就还在。
过往的画面慢镜头播放,好像和现世重叠,混乱的场面定格在无家可归两个人身上,叶雨凝伸手想要扶他起来,他却避开了她的手自己站起来,“终有一日,我会重建卧龙宗。”
男子抬头的一刹那,明明隔着一层纱,可舒晩昭好像感觉他看见自己了。
舒晩昭眨了眨眼睛,倏然回神,发现刚才错乱时空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见了,她仰头看向沈长安的方向。
却见他也在发呆,似乎在看着什么,一双温润的眼睛愣愣的,和乌家主打架竟然还分心。
她出声提醒,“大师兄!”
一句大师兄,成功让沈长安从另一个世界拉回来,仿佛交叠的画面瞬间被打破,这一世谢寒声没有入魔,小师妹没有背叛,小师弟不曾离开,木戒他们没有死。
所有人都在为突破那层命运的枷锁而努力,所有人都在等着他,他背后不再是废墟和那仅存的卧龙宗弟子。
沈长安回神,气势瞬间大涨,这一刻,仿佛被命运禁锢的那个他和现在改变命运的他,重合了。
乌家主一愣,“不可能,你怎么也涨修为。”
丹修不是只能在炼丹中涨修为的吗?
沈长安的化神直接从初期一跃成为化神后期,他的气场也发生变化,饱受蹉跎的玉石,终于沉淀下来,藏尽沧桑,内敛坚韧,不再轻易碎掉。
见他们那边没出问题,舒晩昭悄然松了一口气,干脆在混战里面浑水摸鱼,谁靠近渡劫之地,她就上去踩一脚。
什么,对方修为比她高踩不动?
那总炸得动吧?
炸不动就让楚桑榆上,小师弟这种东西,只要不说话的情况下还是很好用的,指哪打哪。
她抽空,心惊胆战地看着谢寒声上方的云层,此劫和上次劈她的天罚略微相同,都拥有天道的力量,听说师尊交给小古板的剑很特殊,除了被雷劈还要接受雷劫的审判,问什么心?
搞不懂,她干脆守在雷劫附近和守着逗猫棒的猫一样,默默往旁边一趴,谁来拿她的逗猫棒都要被她挠一爪子。
然后她就第一道巨雷落下,眼前炸开白光,他们卧龙宗轰隆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她面前。
舒晩昭:“???”
不远处,沈长安嘴角笑容一窒,温润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,“让谢寒声离卧龙宗远点。”
家里有个爱拆家的师妹也就算了,谢寒声凑什么热闹。
“哦哦!”舒晩昭有模有样张开小喇叭手大喊,“二师兄,大师兄让你劈别人,别劈自己家。”
天雷的用来淬体的,第一道天雷降下,谢寒声用问心剑气抗下,并转化为力量通往筋脉,同一时间,他听到了一道浩瀚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心中:
——为何练剑?
他道:想变强。
他现在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,四周都是轰隆隆的响声,又是一道雷击落,每一道雷落下,都会伴随着那声音的问话。
——为何变强?要变得有多强?
他道:要保护想保护的人,强到没人能够伤害她。
——是她吗?
他的脑海中,出现一道佝偻的背影,幼年的隐忍和打骂,和沙哑的摇篮曲,都在他眼前一一呈现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问心剑,要抗下天雷的同时接受天道的问心,问心过后他的第一重就练成了。
问心剑诀能够斩断因果,有违常理,所以每一重都要经历天雷的淬炼,如果有一次失败就会前功尽弃。
要比他上次元婴的雷更难以抵抗,谢寒声手持重剑,咬紧牙关,“是所有我想守护的人。”
——还有她?
怎么还有一问。
紧接着谢寒声脑海中的画面通通变了,变成了少女娇纵的容颜,她以身相护,又嘴硬地欺负她,偏偏每一次欺负落在他这里都无关痛痒,她会被他的脾气气得跳脚,气咻咻地踩他两脚。
天雷还在继续,他不知被劈了几下,可是想到师妹那张脸,好像就没有那么疼了。
那到声音沉默下来,他脑海中播放的画面却越来越快,忽然,他呼吸一窒,最终的画面停留在几处。
双生魔幻境浅黄衣服的少女被压在桌案上,戒尺抵住她的脸颊,被迫仰头,被白衣男子从后亲吻的画面。
卧龙宗房间,少女被红衣少年抱在怀里按着,泪意朦胧看向屏风后的眼眸。
以及,秘境之中,少女被一个人不人蛇不蛇的怪物缠上,娇小的身躯被怪物死死缠紧,脸颊贴在怪物胸前,许下不离不弃的承诺。
那声音再次开口:
——这就是你要守护的她?
一个,不完全属于你的她。
一个,每一次亲密,都被你看见的她。
一个,心里没有你的她。
那声音就像是消失已久的心魔,将负面情绪不断放大,还替他不值地问:值得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