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,林清儿起了大早,
天气晴得正好,
最近林清儿心态稳了很多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舒展了不少。
桂姨看着她天天闷在家里刷题,一刻不闲着,便一早便拉着她出门散心。
“清儿,今天别学了,再学人都熬垮了。正好市中心商场上新,我带你去逛逛,买点棉布和过年的东西回来。”
“我看见好多小姑娘再戴那种新款的头绳,我想着要不也进一点货回来,正好你帮我一起瞧瞧。”
林清儿架不住桂姨软磨硬泡,只能笑着点头答应。
“裕寒,你这个长时间做办公室,整天越不活动活动,今天你也别闲着,帮我们拎东西”桂姨敲了敲门,催促道。
“知道了”房间里传来唐裕寒惺忪的声音。
……
三个人很快就收拾好了,走了一段路来到公交车站。
唐裕寒话不多,但格外细心。
一路上都下意识走在靠马路外侧,把安全的内侧留给林清儿。
路过路口自行车穿梭频繁的地方,他还会轻轻抬手拦一下,提醒她慢点走。
……
桂姨把一切,看破没有说破。
到了国营大商场,由于是新开业的,加上马上就要过节过年了,
基本上是人挤人,热闹非凡。
一排排木质柜台整齐排布,布料区、鞋帽区、糖果区、日用区划分得清清楚楚,玻璃柜台擦得锃亮,
售货员穿着统一工装,态度端正,但是也有点高傲。
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,大多是城里的干部家属、双职工家庭,逢周末就来置办家用。
桂姨拉着林清儿直奔布料柜台,眼神挑得认真。
“清儿你看,这个发夹真的很适合你。过年带着多喜庆呀”
桂姨说着,将一发夹夹在林清儿的头上,拿过一旁的镜子,
镶着玻璃的发夹,五颜六色地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“裕寒,你说得对吧,真的很好看吧”
唐裕寒瞟了一眼,“嗯,很好看”
“桂姨,也不要一直给我看,也给唐大哥买点东西吧”
“他一个大男人,整天穿着白大褂,需要买点啥”
“他只需要一套工作服就行了,医院会发的。”
桂姨虽然调侃地说道,但是,还是再挑着一款男士的手套。
等到结账的时候,
唐裕寒主动付了钱,此时他的手上已经拿满东西了。
三双棉拖鞋,四卷新款式毛线,还有一些暖宝贴。
还有两件港城到货的新款冲锋衣,
“这是什么材质呀,咱们回去好好研究研究。”
“要是质量好的话,咱们也进几件”
在生活区逛完,三人又逛到零食区、日用品区。
唐裕寒挑了些牛奶饼干、麦片、水果糖,都是这个年代紧俏的好物,装了满满一篮。
桂姨看了看,这些小孩吃的东西,
总不能是唐裕寒给她当妈的买的吧。
三人说说笑笑,氛围轻松又温馨,完全是寻常家人出游的模样。
谁也没料到,会在鞋帽区转角,迎面撞上一对熟人。
是张淑琴和肖承越。
张淑琴穿着一身体面的毛呢大衣外套,看着富贵又讲究。
她今天专门来商场置办东西,就是为了肖承越出国做准备的。
肖承越争取到了出国深造的名额,张淑琴心里得意又骄傲,特意来商场采购一下。
肖承越跟在母亲身侧,还是那副年轻气盛的样子。
两方人迎面撞见,空气瞬间一静。
张淑琴第一眼就看到了林清儿,脸色当即沉了下来,眼底是复杂的情绪。
自从上次听证会真相大白,肖家看似没再插手林清儿的事,可张淑琴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。
就算真相大白了,但是之前那场订婚风波、身世闹剧,还是让肖家颜面扫地,在圈子里丢尽了脸。
哪怕最后林清儿洗清冤屈,她也依旧对这姑娘选择避而远之。
桂姨他们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牵扯,只是点了点头,就擦肩而过了,
肖承越突来了一句,“水性杨花,不知廉耻”
张淑琴也没有斥责肖承越乱说话,
桂姨却气着了,看见她那副圣母的样子,心里瞬间不爽,当即转头就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
“哟,这不是肖太太吗?也屈尊降贵来逛商场了?”
“逛商场逛的教养也没了?”
张淑琴眉头一蹙,冷声道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桂姨笑了笑,说话不饶人,句句戳在痛点上: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觉得,清儿还是和我们家更有缘一点。”
“还是清儿贴心,这不征文一获奖,立马带着我出来买东西了”
“只能说啊,我们家福气接良缘!”
这番话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落在张淑琴母子耳朵里,格外刺耳。
张淑琴脸色瞬间铁青,又羞又恼,当众被人这么嘲讽,面子上挂不住,当即就要开口回怼。
一旁的肖承越年轻气盛,本就心高气傲,最听不得别人说肖家半句不好,此刻更是压不住火气。
他从小被家里宠大,又听多了外面乱七八糟的流言,心里对林清儿充满偏见。
不等张淑琴开口,肖承越直接往前一步,眼神轻蔑又刻薄,直直看向林清儿,出言恶毒,毫无分寸。
“后悔?我们肖家只会庆幸!庆幸早早跟她撇清关系!”
“旁人不知道,我还不知道?”
“她林清儿早就不干净了!跟我哥纠缠这么久,背地里跟我哥睡过多少次了!”
“名声早就烂透了,也就外人还把她当好学生、好姑娘看!”
一句话,如同平地惊雷,炸得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。
国营商场人流量极大,周围全是逛街的群众、售货员,此话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清儿身上,探究、八卦、异样的眼神密密麻麻围了过来。
八零年代民风保守,还是比较看重名声清白,尤其对姑娘家的名誉,半点污点都能压垮一辈子。
肖承越这番恶毒的话,简直是要彻底毁了林清儿的名声!
桂姨瞬间脸色煞白,当即就要上前理论:“你再敢胡说一句,信不信我就报公安”
“你不是想出国吗?我看你进局长呆几天,还能不能出得去”
林清儿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攥紧,脸色泛白,眼底却依旧平静,没有慌乱,没有狼狈。
她早已熬过最黑暗的日子,旁人的流言蜚语、恶意中伤,已经很难再击溃她的心态。
可不等她开口,身侧的唐裕寒已然上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