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舒,你这话说可就没有人情味了。都在一个大队上住着,没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。”吕三叔拄着拐棍走了进来,后面还跟着大队上的老少爷们,乌泱泱的三十几号人。
吕三叔是吕舒父亲的亲三叔,父亲去世后,他就是大队上辈分最高的老人,吕舒知道,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。
“三叔,您是我父亲的亲弟弟,现在和他们站在一起,是真的不顾咱们之间的亲戚情分了吗?”吕舒寸步不让。
吕三叔皮笑肉不笑:“就是因为顾念亲戚情分,三叔才要劝你句,独木难成林,咱们吕家大队好了,你吕舒一家才能好,别忘了,你们用的木料都是咱们吕家大队的!”
“三叔,你不会是老糊涂了吧?我们家做家具的木料都是我们这些年自己攒下来的,可没私自上山砍一棵树。”王新春忍着腿部的疼痛走出堂屋,他不能让媳妇独子面对这些畜生。
听见声音,吕舒赶紧上前扶住王新春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王新春安抚地拍了拍吕舒的手,表示自己没事。
吕家大队每年都会组织大队上的人进山砍树,树枝留给各家当柴火烧,树干分割成木料,全大队按人头平分。
“呵呵,我大哥死了,你这上门女婿倒是抖起来了。”三叔最看不上的就是王新春这个侄女婿,自己找上门的赘婿,一点男人的骨气都没有。
“看来三叔很是看不上我这个上门女婿啊?那你们今天登门又是为了什么?”王新春不急不躁回了一句,更多心神都用在了自身重量上。他倚着门框尽量不把重量压在吕舒的身上,生怕自家媳妇累着。
吕舒会心一笑,她这辈子,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招了王新春这个赘婿。
老两口甜甜蜜蜜,三叔被噎得说不出话,他们来干什么,当然是来要活要钱的!可话都被王新春堵死了,他还怎么开口!
“新春,我爹没别的意思,就是你接了那么多家具订单,人工和木料肯定不够,我们这不是想帮你嘛!”
吕三叔的大儿子吕老大出来打圆场,王新春恍然大悟状:“哦!原来大堂弟你们是来帮忙的啊!看我这张嘴,三叔可千万别和我计较。”王新春装模作样地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,然后催促道:“那行,既然大家伙是来帮忙的那就别站着了,赶紧回家把家里的木料都搬过来吧。”
众人一喜,纷纷开口:“新春,木料按啥价格收啊?”
“我听说不同木料价格也不一样,新春,你把每种木料的价格都说说。”不是所有人都会做木工活,普通家庭存的木料多半是建房子,打家具和给自家老人打口棺材用的。但这种人生大事一辈子能发生几次,大家手里的木料还是存了不少的。
“新春,我家的木料就不卖了,我们会木匠活,就跟你们一起干了!”以吕老大为首的一众木匠更是满脸喜色,要是能学会王新春他们做家具的手艺,他们也能出去接大单了!
“哦,木匠我家够用,不麻烦大伙了。”王新春疑惑:“至于木料啥价?你们不是说帮忙吗?放心,我王新春不白借大家的木料,我家人口多,有个几年就能把大家的木料都还上。”
“王新春!你耍我们呢!”吕老大的一双牛眼里满是被戏耍的愤怒。
“没啊,我可是非常认真地回答你们的问题。”王新春摊手,表示自己很无辜。
“行,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!我们明天就去举报你们家投机倒把!到时候别说赚钱,你们一家子都得进去!”吕老大洋洋得意。
王新春摆手:“趁现在时间还早,你们现在就去吧,省得你们夜里惦记别人家钱睡不好觉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看王新春的有恃无恐,吕老大心里犯起了嘀咕,难道王新春有什么靠山不成?
“为你们着想啊!听不出来吗?”王新春本就腿疼得难受,这些人再上门闹事就更加烦躁,他只想快点把他们赶走。
可王新春现在就是一块肥肉,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弃。吕老大低声道:“爸,王新春怕是找到了什么靠山。老二不是说看见他们对照着图纸做家具吗?咱们干脆把图纸抢过来。等咱们学会了,机械厂的订单咱们也可以去谈!”
吕三叔浑浊的双眼里满是贪婪之色,一敲手里的拐杖,下定了决心:“王新出,既然你不顾亲戚情谊,那就把我吕家的家具图纸交出来!”
“对!交出来!交出来!”所有人跟着附和,都想分一杯羹。机械厂的新家属楼有一百多户,所有家具加起来得卖多少钱!王新春一家也不怕撑死!
“呸!不要脸的老东西,我小孙女画的图纸什么时候成你们吕家的了!”王新春怒不可遏,这些人还真是一次次刷新无耻的下线。
“吕舒!你是我吕家人!就这么看着王新春骂我这个长辈?”吕三叔老脸气得通红。
吕舒也气得不轻:“三叔,新春也是我吕家的人,那些设计图是新春的小孙女画出来的,和咱们吕家没关系!”
“好!好一个数典忘祖的女娃子!乡亲们!冲进去!只要找到那些设计图,咱们大家一起发财!”
吕有德猛得打了个激灵,赶紧抬手制止:“你们不能冲进去!这是犯法的!”吕家大队要是真闹起来,他这个大队长不用干了,全村的人都得进局子,这可是灭顶之灾啊!
“吕有德,你别在这危言耸听!我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,犯什么法!想发财的就给我往里冲!”
吕三叔一声令下,大队上的人呼啦啦全部冲进堂屋,挡在前面的吕有德被掀翻在地,手脚被踩了一次又一次,吕有德被推得踉跄了几次才离开了人群。王新春看势头不对,忍着腿部的疼痛护着吕舒快一步跑出堂屋大门位置。
听着房间内打砸一片的声音,王新春双目猩红地看向吕三叔:“不要脸的老东西,你带着全大队的人来我家打砸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
“王新春,设计图是我吕家的,全大队的人都能为我作证,你不过就是个小偷!”
大哥家没有男娃,他的所有财产本就该归吕家男丁所有。他们都暗自高兴呢,谁知大哥那个拎不清的,居然偷偷给吕舒招了个上门女婿,让他看着到手的财富落到了外姓人的手里。没关系,现在来收大哥的遗产也是一样的!
看着倒在地上疼得满头是汗的王新春,吕三叔只觉快意,他没错!这些财产本就是吕家男丁的!
汽车平稳地停在王新春的家门口,学校再次发出停课通知,韩宁就和雷霆一起来接舅爷。可听到院子里乱糟糟的声音,韩宁满脸笑意的脸上瞬间冰冷一片,快速冲进院子:“舅爷!舅奶!”
院子的角落里,吕舒正满脸泪痕地抱着已经疼得晕过去的王新春,听到韩宁的声音瞬间抬头,大声道:“妞妞,你快走!他们都疯了!”
韩宁看看舅爷两人的狼狈样子,再看看屋内的畜生们,狠狠咬住后槽牙,抄起墙边立着的锄头就冲了进去。雷霆和大牛紧随其后,也跟进去帮忙。
屋里的众人正专心往怀里塞‘宝贝’,钱、票、零食,但凡看得上的都往怀里塞,就连厨房里的大肥肉和粮食都没放过,每个人的怀里都塞得鼓鼓囊囊。
面对一屋子贪婪的魔鬼,韩宁手起锄头落,一个人当场见血!当韩宁再次举起带血的锄头时,众人的贪念退去,恐惧逐渐蔓延全身。
“啊!杀人啦!”屋子里的人彻底乱了起来。
他们想跑,可大牛牢牢守住大门,来一个放倒一个,没一会儿就躺下了三人。吕家大队这些人都是庄稼汉,有股子蛮力但绝对不是雷霆几人的对手。
不过十分钟,三十几个人无力地躺在地上,嘴里不断发出哀嚎声。雷霆和大牛两人对上的人,顶多受些皮肉之苦,可韩宁对上的十几人全都见了血。本以为韩宁一个女同志好欺负,谁知道她才是三人中最狠的一个,这十几个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。
不管这些人怎么哀嚎,韩宁依旧有条不紊,床单被罩在韩宁手里变成一根根绳子,所有人,都被捆住了手脚。
韩宁三人离开堂屋后,把大门一锁,门内的哀嚎声都小了几分。
韩宁沉声道:“大牛,麻烦你先送我舅爷去白奶奶那里治腿,然后跑一趟公安局,就说有人光天化日之下上门抢劫!让他们多带点人。”
大牛看向雷霆,等到雷霆首肯后才走到王新春身边,一把把王新春抱起,走到车边轻轻放进后座上。吕舒想了想,决定留下来,她不能让韩宁一个小孩子面对这些人。
韩宁安抚地抱了抱舅奶颤抖的身躯:“舅奶,舅爷身体最重要,您先去照顾舅爷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
吕舒含泪点头:“好,我听妞妞的,对他们,不用心软!”
韩宁微笑点头:“好。”
大牛带着人,一脚油门冲了出去。大牛也算是见惯生死了,可今天这个场面,比当年的GW会还恶劣,仅仅看着就让人胆寒。
韩宁拿着锄头静静守着堂屋大门,安静得让人心疼。
雷霆轻轻握住韩宁冰冷的手才发现,韩宁的手在微微发抖,她在害怕。
“宁宁,舅爷会没事的,里面的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韩宁声音干涩:“雷霆,我要把他们都送进去!”
“好!我保证,他们谁都跑不掉!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,吕三叔颤颤巍巍站起来,看韩宁两人根本不管他,快步离开,他要回去找救兵!男人打不过,那他就把女人们喊过来!撒泼的妇人,他们可不敢打了吧!
不得不说,吕三叔在吕家大队的威望还是很高的,或者是这些女人们想救出自家男人,纷纷拿着家伙围住了王新出家。
带头的大娘还没等进门,就扯着嗓子喊:“把我当家的放了!要不然我和你们拼命!”
眼见那大娘要进门,韩宁揉捏着手里的石头,平静开口:“我提醒诸位一句,你们赶踏进这院子就是私闯民宅。你们手里拿着武器,那就是持械抢劫。我就算是打杀了你们都是无罪的。而你们,只要进来全都得进局子!”
“你个小丫头片子吓唬谁呢!”领头的大娘根本不怕韩宁,抬脚就进了院子。只是她的脚刚一落地,韩宁的石头也飞了过去。咔嚓一声,大娘的腿骨断了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哀嚎声冷不丁响起,后面的婶子大娘生生停在了门口,不敢再踏进院子一步。
吕三叔看得火冒三丈,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厉害。可为了儿子和孙子,必须让这些老娘们冲进去才行!当即大喊道:“都不想救自家男人了?看见那锄头上的血了吗?都是你们男人的血!要是想当寡妇你们就继续犹豫!”
女人们纷纷看向韩宁手里的锄头,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,可那触目惊心的血色,又刺痛了他们的双眼。男人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,要是男人死了。他们怎么办?他们的娃怎么办?
“咱们一起冲!和这个小贱人拼了!”有一人带头,众人齐齐应和,纷纷往院子里挤。
雷霆没动,贴身保护韩宁,就怕有漏网之鱼冲过来。韩宁手腕翻飞,一颗颗石头被扔了出去,很快院子里也躺了一片。屋里哀嚎,院子里痛哭,里外呼应,落在韩宁的耳朵里,显得格外动听。
雷霆再次握上韩宁的手,只是这次握得更紧了。这些年宁宁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能面不改色地做到这个地步。可大牛查到的资料他明明都看过了。李秋云一家让宁宁起早贪黑做家务伺候沈家人,还让宁宁给沈静做作业让成绩。最可恶的就是沈家人对宁宁的打骂。可沈家人对宁宁一年的伤害,真的能刺激得宁宁到这个地步吗?
吕三叔眼见这么多人都不是韩宁的对手,脑袋里渐渐形成一个大胆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