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嬷嬷闻言,立即就要上前。
然而她刚抬手,面前便多了一张阴沉冷森的面孔,吓得她立即跪倒在地。
“皇上恕罪,老奴罪该万死!!”
萧炆翊站在张婉柔身前,眼底藏着火焰,看向太后,“后宫不得干政,宁嫔说错了吗?”
“母后这般质疑朕的决定,是不甘居于后宫,想要再出前朝,垂帘听政吗?”
“皇帝!!”
太后脸色阴沉,声音都破了音,双手更是气得紧握成拳。
他跟宁嫔两人这一唱一和,到底是要将她“牝鸡司晨”的恶名,钉在耻辱柱上了!
就在皇帝和太后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,庄婼仪开口出声:“今日之事,我庄家必要在百官面前论个明白!”
“皇上,你若是问心无愧,何必这般遮遮掩掩?”
张婉柔脸色一变,连忙叫了她一声:“庄姐姐!”
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,萧炆翊难看的神色。
在这种时候,她说这话,岂不是站在太后那边拆萧炆翊的台?
太后也看到萧炆翊难看的脸色了,当即神清气爽地笑了起来,“皇上,你听见了吗?”
“此事事关庄家,既然庄妃自己决定要在百官面前论个清楚,你再推脱,是不是就有些难看了?”
“还是说,庄家一案中,你在隐藏什么,不想让外人知道?”
她眉眼朝上扬着,眼底说不出的得意和讽刺。
当初她费尽了心思让庄勊陷入必死之局,要不是萧炆翊暗中出手,杀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证,篡改其口供,还强行改了庄家罪名……这庄家,早就该灰飞烟灭了!
如今,庄婼仪送上门来,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!
她今日,就要让庄家全族,为她死去的胞弟一族,陪葬!
她更要看看,这一次,萧炆翊要怎么护住这些庄家余孽!!
萧炆翊转身,看向张婉柔,那眼神,隐含着很多信息。
她想说些什么,可刚张嘴,他便移开视线,看向了庄婼仪。
“你确定要一意孤行吗?”
“即便今日之事,会连累你们庄家全族,你也不后悔?”
庄婼仪眉头皱了皱,“我今日是为庄家讨公道,怎么可能会连累庄家?”
萧炆翊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力,“既然如此,那便如你所愿。”
张婉柔听见这话,赶紧抓住了萧炆翊的胳膊。
今日之事,明显就是太后一手策划,她必定有备而来,藏着什么后招儿!
皇上难道就不担心庄婼仪被太后算计了吗?!
萧炆翊手臂一挥,挣开了张婉柔的胳膊,坐回高台上。
好言难劝该死的鬼,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。
她不亲自撞个头破血流,如何懂得其中凶险?
太后见状,朝着庄婼仪冷笑一声,而后就在皇帝旁边坐了下来。
这场戏,她要睁大眼睛,好好地看。
看庄婼仪是怎么从满怀希望,一步步走向绝望的!
看萧炆翊,是怎么样耗费一切心力保护一个人,而力不从心的!
他们给姜家带来的痛苦,她要十倍讨还!
*
金华门,寿宴的热闹喧嚣全部散去,整个广场内,是一片死寂般的沉肃和紧张,疑惑和期待。
因为牵扯到两年前的庄家旧案,所以当年处理这件案子的负责人也被安排到前面来了。
以便及时核查案情相关细节。
庄婼仪和鲜于休跪在下边,并肩而立。
她拿出一纸诉状,呈上。
“启禀皇上,当年庄家谋反一案,臣妾已查到实证,此案为栽赃陷害,请皇上,各位大人明察!”
成其接过她的状纸,呈给皇帝。
萧炆翊看到她状纸中的案情详细,以及提到的几个名字,他不由得长叹一声,随即让人将状纸递给了其他官员。
张婉柔站在萧炆翊身后,还好他看得够仔细,才让身后的她也看清了里面的内容。
听见他的那一抹叹息,张婉柔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从那状纸上来看,庄婼仪查的方向全是错的,甚至有诸多漏洞!一看就是被人刻意引导!
要是她真拿着这些证据来翻案,只怕不仅不能给庄家洗清罪名,反而会给庄家再压上一块千斤巨石,叫他们再也翻不了身了!
而萧炆翊之所以会叹气,应该也是因为想到这一点吧?
很快,庄婼仪将提前准备好的人证物证,纷纷呈上。
张婉柔看见那些人证,心顿时凉了一截。
皇宫内院,庄婼仪,是怎么弄进来这么多人的?
她一没势力,二没背景,这么多人能安然无恙的来到后宫之中,难道,她就没起疑过吗?
张婉柔看着跪在下面的庄婼仪,若是眼睛动作,她真该将庄婼仪抓进承乾宫不许她再出来的!
如今好了,她自己准备的,都不知该如何收场!
*
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两人上前,将当年庄勊私藏兵器的案子大致说了一下。
两年前,京郊旧军屯营地密室中,起获全新未入库的禁军式重铠三百福,破甲弩机两百家,制式长戈、精钢战刀八百把。
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方审查,最终查明这些武器,乃是兵部尚书庄勊,借口京营军备换季修缮,从国库中申领,但最终并未入军营,而是被其私下扣留,暗中转移。
同时,大理寺的人还在庄家,查获了两封庄勊的亲笔密信,以及一本账册,又在庄家别院查获了庄勊的赃款金银财宝无数!
密信和账册中的笔迹、印鉴与庄勊日常军务文书完全吻合。
一封,乃是密令下属分批运转军械,封锁军内消息。
二封,是盖有庄勊私印的,与敌国将军勾连买卖军械的交易文书。
第三,乃是完整军械流向文书和交易账册。
武器从皇家武库出库、中转转运、军屯入库的全套记录,每一笔都有正规官文备案,最终流向全部指向萧庄勊的私人军务管控体系。
查获的金银财宝中,有不少敌国雪银,其数量,与账册中记载的数量完全吻合,足以证明此乃交易赃款。
另外,此案还有多名人证当庭指控庄勊经常巡防旧军屯营地,深夜在别院私会神秘人,以及暗中会见各大藩王从属。
当时的案件,人证物证齐全,查不出半点疏漏!
这样的大罪,本该满门抄斩,处以极刑的。
但最后关头,原本指控庄勊的禁卫军副将忽然在牢中畏罪自杀。
他临死前,表露过自己受人胁迫,故意栽赃陷害庄尚书。
由于死无对证,萧炆翊便下令三司仔细核对证据详情,不放过一点疑点!
最终三司只查到部分证据存疑,却不能影响最终案件性质。
最后,姜云天携朝中半数官员逼迫萧炆翊定案。
为保庄勊,萧炆翊与温之瑢当朝与姜云天对峙,最后,强行将满门抄斩的罪名改为抄家流放。
“还请皇上明察,为当年庄家一案,翻案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