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顾语蔚收到了陈杰发来的消息,给了她一个英文网站,CRISPR Forum,还有一系列关于“WR”的信息。
她眼眸微微一动,瞬间敛去了所有的随意。
接着,没有丝毫犹豫,指尖飞快截屏、存档,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查一个网站CRISPR Forum,重点扒清楚站内的学术圈层、匿名发帖规则,还有用户WR的所有公开痕迹,越细致越好,尽快给我结果。”
挂断电话后,她忍不住勾了勾唇,原本还以为要再等一段时间,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结果了,看来这个陈杰还是有两把刷子的。
不过,对于他的消息,顾语蔚是懒得回的。
她向来如此,只取所需,从不为无用的人情浪费半分精力。
可她刚放下手机,屏幕再次接连弹出消息。
这一次,陈杰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正经克制,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文字,通篇都是低俗不堪的污言秽语。带着赤裸裸的试探、猥琐的调侃,还有刻意的暧昧拉扯,字字句句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轻薄。
顾语蔚的指尖骤然一僵,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厌恶。
方才陈杰提供关键线索时,她都懒得回应,如今这些龌龊言语,更是连让她多看一眼都觉得脏。
她神色淡漠地直接锁屏,将手机丢在桌面,视若无睹,彻底选择忽略。
她以为这般冷处理,对方能识趣收手,却没料到,下一秒,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响。
顾语蔚看一眼,想都不想,直接挂断。
可不过两秒,电话再次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。
一次、两次、三次……
反复的来电轰炸执拗又纠缠,带着一股阴魂不散的偏执,大有她不接就永不罢休的架势。
顾语蔚指尖攥紧,骨节微微泛白。
但她又不敢拉黑或者关机,这几次的交涉下来,她不仅察觉到这个人毫无底线,而且也非常聪明。她十分害怕这个烂人会不管不顾地就这么来找她。
万般无奈之下,她只能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恶心与烦躁,强迫自己接通了电话。
听筒刚贴到耳边,陈杰带着戏谑和讥讽的嗓音便肆无忌惮地传了过来:“顾小姐可以啊,刚从我这里拿走有用的核心消息,转头就装死不搭理人?过河拆桥能不能别这么明显?用完就丢,顾语蔚,你未免也太绝情了。”
顾语蔚现在听他说话都烦,于是直言道:“你有话直说,别绕弯子。”
“就喜欢你这种直接的,”陈杰反而低低笑了一声,刚才的情绪像是不存在一样,笑意里满是猥琐的得逞,“直说也简单,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,给你递了这么关键的线索,总得要点回报吧?”
顿了顿,他继续道:“我明天有空,去医院找你。”
“你别来,”顾语蔚想都不想,直接拒绝,“我不需要你探望。”
可电话那头的陈杰,却比她还要坚决和偏执:“不行,我一定要去。”甚至,他还撂了狠话:“如果你还想靠着我查WR的底细、攀住史密斯教授,就别跟我摆架子。”
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顾语蔚的要害,她心头一紧,瞬间沉默。
她目前还不能和他硬碰硬,但想到季书华之前对她的提醒,觉得来医院肯定是不行的。
权衡利弊之下,她只能硬生生压下满心的抵触与恶,给了其他的建议:“别来医院,约在外面,地点我晚点发你。”
听到这话,陈杰终于满意地笑了: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挂了电话后,顾语蔚的脸色十分难看,她现在简直后悔一开始的时候去招惹陈杰了。要知道他是一只这么疯的狗,一开始就不会去找他合作。可现在,都在同一条船上了,也实在没办法。
次日,在陈杰的再三催促下,顾语蔚才把地点发给了他。
是一家隐蔽的清吧卡座。
这里位置偏僻,光线昏暗,隔断私密性极强,极少会遇到熟人,是她特意挑选的安全地点。
可即便是在这么放松的环境,从陈杰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,周遭的空气还是变得粘稠又恶心。
他落座后,全程没谈其他任何,嘴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“我帮了你大忙,你得回报我”的话,时时刻刻拿提供CRISPR Forum和WR线索来要挟她。
顾语蔚简直反胃,毫不犹豫地当着他的面直接翻白眼。
“你自己说,我对你够不够用心?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查到了这些,可是把你的事情放在最重要的位置。”陈杰又开始了。
而且,他一边絮絮叨叨地邀功,一边还肆无忌惮地逾越边界。
起初只是假意抬手替顾语蔚拂开落在耳畔的碎发,动作轻浮刻意。见她隐忍不发,他愈发大胆,指尖顺势擦过她的耳廓,随后若无其事地落在她的肩头,假意帮她拢了拢衣襟,掌心带着滚烫又黏腻的温度,反复摩挲触碰。
暧昧又龌龊的触碰层层递进,每一次肌肤相触,都像肮脏的虫蚁爬过皮肤,让顾语蔚浑身汗毛倒竖。
心底的怒意与恶心几乎要冲破理智,可听面上还是得维持着平静淡漠的模样,没有丝毫反抗,也没有当场发作。
她不能闹,也不敢闹。
整整一个小时的见面,对顾语蔚而言,是极致的煎熬与凌辱。
直到陈杰尽兴而归,终于肯放过她,率先起身离开了,顾语蔚才像是骤然卸下了千斤枷锁,浑身的力气瞬间抽离。
她像行尸走肉一样回家,到家后,没有丝毫停留,径直走进浴室,拧开花洒。
滚烫的热水哗啦啦倾泻而下,尽数浇淋在身上,水汽瞬间笼罩了整个浴室。
热水不断冲刷着身体,可洗得干净皮肉,却洗不掉心底残留的恶心与屈辱。
顾语蔚微微垂首,睫毛猛烈颤抖着,眼底更是翻涌着冰冷的狠戾。今日所有的隐忍与委屈,来日,她必定千倍百倍,悉数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