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点了点头，把之前在幻境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，从苏景川魂魄被抓走，到她打败大妖离开幻境。
她说得颠三倒四的，有些地方也讲不太清楚，但李清风听完，脸色变了好几变。
原来是这样。
看来那个卦象显示得那么奇怪，是受幻境的影响。
不过眼下糖糖平安无事，他也就放心了。
“行，你没事师叔就放心了。”李清风站起身，又揉了揉她的脑袋，“师叔局里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糖糖乖乖地点了点头，冲他摆了摆手：“师叔再见！”
李清风转身往外走，步子看似走得很慢，但是一眨眼就已经出了苏家大门。
糖糖站在院子里，看着李清风离开的背影，微笑着的嘴角慢慢压了下来，
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走廊下，秦晋站在柱子后面，一瞬不瞬地盯着糖糖的背影。
糖糖只觉得脑袋很沉，就像睡了好久好久，久得浑身都不舒服。
她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，就听到边儿传来机器“滴滴滴”的声音。
还有一个女人哭着喋喋不休地在说话。
好吵！
她想让那个声音停下来，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，费了好大的劲才撑开一条缝。
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消毒水味道。她茫然地眨了眨眼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“糖糖！你醒了！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，糖糖被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转头看去。
床边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，脸上全是泪痕，可此刻她却在大笑，又哭又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。
她死死抓着糖糖的手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医生——医生！糖糖醒了！”
女人冲着门口大喊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医生和护士推门冲了进来。为首的医生看到坐在床上的糖糖，整个人愣在门口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真的醒过来了……”
跟在后面的小护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：“听说这小孩一出生就昏迷，医生都说不可能醒过来了，没想到三年多了，竟然真的醒了，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啊。”
医生最先回过神来，快步走到床边，掏出听诊器就开始给糖糖做检查。
糖糖懵懵地看着这群陌生人围着她忙前忙后，任由她们摆弄，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医生直起身，脸上的表情既欣慰又感慨：“病人的身体状况很好，各项指标都很正常，简直是医学奇迹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旁边焦急等待的女人，语气肯定地说：“日后定期回医院检查，就没什么问题了。”
苏婧怡捂住了嘴，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，声音都在打颤：“医生，你是说……我的糖糖可以和正常小孩一样长大？”
医生点了点头，笑容温和：“按照她目前的身体状况，是的。”
“太好了，太好了……”
苏婧怡猛地转过身，一把将糖糖抱进怀里，抱得紧紧的，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。她的眼泪蹭了糖糖一脸，肩膀不停地颤抖着。
糖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不认识这个女人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可是被她抱在怀里，她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，酸酸涨涨的，堵在嗓子眼里。
她皱着小眉头，嘴巴动了动，不自觉地喊了一声，“妈妈？”
声音又软又小，带着许久没开口的沙哑。
苏婧怡整个人僵住了，随即猛地松开她，又哭又笑地捧着她的小脸，激动得嘴唇都在抖：“唉！妈妈在呢，妈妈在呢！”
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絮絮叨叨地说：“糖糖会叫妈妈了，糖糖第一次开口就会叫妈妈了……”
肯定是她天天在糖糖耳边说话，她认得她的声音。
糖糖看着她满脸的泪，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。
医生和护士看着这一幕，都露出了笑容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，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女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之后，苏婧怡擦了擦眼泪，转身去打了盆热水，拧了条毛巾来给糖糖擦脸擦手。
她一边擦一边念叨，像是要把三年多没说的话一次性全补上。
“糖糖，我是妈妈。你一出生就昏迷不醒，可把妈妈担心坏了。妈妈天天守在你床边跟你说话，就盼着你能醒过来。老天保佑，老天保佑，你终于醒了。”
她说得又急又快，好像怕糖糖听不明白似的。
糖糖安静地听着，任由她用热毛巾擦过自己的脸和手。温热的触感很舒服，女人的声音也很温柔，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她皱着小眉头努力想了一会儿，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。
苏婧怡见她皱眉，紧张的毛巾都掉了：“糖糖，你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妈妈去叫医生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糖糖摇了摇头，声音软糯糯的。
她看着苏婧怡焦急的脸，把心里的那点疑惑暂时压了下去。也许只是睡太久了，脑子还不太清楚吧。
苏婧怡给糖糖盖了盖被子，柔声说道：“糖糖，你躺一会，妈妈去问问医生你能吃点什么？妈妈给你买。”
“嗯。”糖糖躺下，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苏婧怡这才放心出去，没想到却在门口和刚要进门的姜怀逸撞了个正着。
苏婧怡看到他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一脸高兴地迎上前去：“老公，你来得正好，糖糖她——”
“苏婧怡。”
姜怀逸阴沉着脸，一开口就打断了她，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：“我昨天不是给你发消息了，让你今天务必去福利院把瑶瑶接回来，你为什么不去？”
苏婧怡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解释：“老公，你听我说，糖糖她——”
“够了，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都是糖糖糖糖！”姜怀逸不耐烦地一挥手，声音拔高了半度，“医生都说了糖糖醒来的概率很低，你就死了这条心，好好照顾瑶瑶吧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