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婧怡被他吼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，可她顾不上难过，还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：“老公，真的是糖糖，糖糖她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我不想听。”姜怀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，连看都没往病床上看一眼。
这时候，一直站在姜怀逸身后的钟丽雅往前走了半步，语气温温柔柔的，像是在替苏婧怡着想似的开了口：“婧怡姐，你别怪怀逸哥着急，他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她叹了口气，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：“瑶瑶这孩子我也见过，又聪明又懂事，你好好培养她，将来她也能给你养老。至于糖糖嘛——”她往病床的方向瞥了一眼，嘴角带笑，眼底却是凉的，“一个醒不来的孩子，活着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，你说对不对？”
苏婧怡瞳孔猛地一缩，厉声喝道：“钟丽雅！你给我闭嘴！”
钟丽雅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眼眶瞬间就红了，转身就扑到姜怀逸怀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：“怀逸哥，我也是好意……婧怡姐她怎么能这样啊……”
“苏婧怡！”姜怀逸脸色铁青，抬起手一巴掌就朝苏婧怡脸上扇了过去，“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——”
“妈妈！”
一个稚嫩却尖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姜怀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愣愣地转过头，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从病床上跳了下来，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踉踉跄跄地冲到苏婧怡面前，张开双臂把她护在身后。
糖糖抬起头，愤怒地盯着姜怀逸。
“不许你打我妈妈。”
声音还是软糯糯的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。
姜怀逸整个人都懵了。他盯着面前这个小女孩，嘴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苏婧怡蹲下身，一把将糖糖抱进怀里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的声音在发抖，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：“这是我们的糖糖。她醒了。”
她没有看姜怀逸，只紧紧抱住糖糖，肩膀不停地颤抖。
她原本满心欢喜想把女儿苏醒的消息和丈夫分享，没想到他却是这样的态度。
而姜怀逸眼底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慌乱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钟丽雅一眼。
钟丽雅盯着糖糖，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，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干干净净，连嘴唇都白了。
怎么可能？
这小贱种不是应该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吗？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了？
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姜怀逸的衣袖，指节都捏得发白。
苏婧怡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起头，擦了擦眼泪，声音平静却坚定：“我需要照顾糖糖，没精力照顾别的孩子，收养的事就不考虑了。”
“不行！”钟丽雅几乎是脱口而出，声音又尖又急。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，意识到反应太大了。
苏婧怡疑惑地看着她：“我们收养孩子，你这么激动干什么？”
钟丽雅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眼神闪躲着往姜怀逸身后缩了缩。
姜怀逸咳嗽了一声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，避开了苏婧怡的目光：“因为……我们已经办完领养手续，把瑶瑶领回家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苏婧怡猛地站了起来，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怀逸：“你们把手续办了？什么时候的事？为什么不跟我商量？”
姜怀逸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有些心虚，但很快那点心虚就被不耐烦盖过去了。他皱起眉头，语气理直气壮：“商量什么？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去接瑶瑶？你自己不去，手续总得办吧？难道让人家孩子在福利院一直等着？”
“可我从来没答应过要收养她！”苏婧怡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，她死死攥着糖糖的小手，指节都在发抖，“我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不同意，你凭什么替我做了这个决定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姜怀逸冷笑一声，“凭我是你丈夫，凭这个家我说了算。”
糖糖被苏婧怡攥着手，能感觉到妈妈的手抖得厉害。她仰起头，看见妈妈的嘴唇在发抖，眼眶红得像要滴血，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糖糖又把目光转向姜怀逸，小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姜怀逸被她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。明明就是个三岁多的小丫头，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，他后背莫名地有点发凉。
钟丽雅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，她扯了扯姜怀逸的袖子，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笑脸：“婧怡姐，你别生气嘛，怀逸哥也是为你考虑。你看糖糖这刚醒，身子骨弱得很，以后长大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呢。瑶瑶那孩子乖巧懂事，正好可以保护糖糖，两个小孩一块儿养，也有个伴不是？”
她笑得温温柔柔的，话说得漂漂亮亮的，可那双眼睛却在糖糖身上来回扫了两圈，眼底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厌恶和不甘。
苏婧怡冷冷地看着她：“钟小姐，这是我们家的家事，轮不到你来插嘴。”
钟丽雅脸上的笑容一僵。
姜怀逸立刻护了上去，指着苏婧怡的鼻子骂道：“苏婧怡你什么态度！丽雅好心好意帮你说话，你倒好，不识好歹！瑶瑶的事就这么定了，你同意也得同意，不同意也得同意。”
“手续都办完了，你现在反悔也没用。”他整了整衣领，语气冷漠，“我还有事，先回公司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钟丽雅跟在他身后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目光越过苏婧怡，落在糖糖身上。
糖糖微微仰着头，迎上她的目光。
那双大眼睛干干净净的，像一面镜子，把钟丽雅眼底那点来不及藏好的恶意照得清清楚楚。
钟丽雅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突，匆匆扭过头，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了姜怀逸。
病房里只剩着苏婧怡和糖糖。
“妈妈，那个人是爸爸吗？”糖糖歪着头问道。
苏婧怡想到姜怀逸刚才的态度，心底有些担忧，“是，那就去糖糖的爸爸。”
“哦，”糖糖直接说道：“他不喜欢糖糖。”
